“我現在才明白,當初在那片雪地荒原之上,小仙女望著白茫茫的大地,眼光依然是柔軟的,悲憫地……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個時候我似乎感覺到了那片黑暗地到來,才明白,原來她的眼光里所有情緒,只是表達著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范閑問道。
“對生命的依戀與熱愛。”肖恩微笑說道。
“你要好好活著,把一切的秘密都藏在心里...”
淡淡的,淡淡的肖恩在這個笑容之后,便沒有動靜了。
范閑聽到肖恩說起葉輕眉的眼神,醉角帶上了笑容,只是在回頭的時候。
肖恩已然已經死去。
肖恩死了,一個時代也過去了。
他的眼睛沒有合上,那雙瞳子里的腥紅之色卻已經消失,他再也無法去看這個古怪的天下。
范閑站起來,帶著復雜的情緒望著肖恩。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我的身世,很可惜我不是你的血脈,安心坐著吧,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范閑吐了一口濁氣,便離開了。
他走出洞口,伸手到絕壁之外的空氣中撈了撈,白色地山霧隨著他的手指游動了起來。
如壁虎般爬行,如蛇般緊貼,他小心翼翼地向上向上再向上,面無表情。
出來的時候,他補了一顆仙豆,所以此刻精神狀態恢復到了最佳。
淺草微動,一只手攀住了絕壁旁的石頭。一個渾身籠在黑色夜行衣里的人像幽靈般從山谷里爬了起來。
他有一種感覺,似乎有人在望著自己。
是誰?
是和苦荷打到現在還沒過來的五竹叔?還是說去神廟的江哲?
范閑微微低首,轉身,不思考,也不及思考,像道黑箭一般扎進了濃霧之中,向著上京的方向跑去。
其實不僅是肖恩..
范閑蒙蒙之中也覺得自己很可憐,身世,各種謎團,人生路線仿佛一步步被人牽著走。
他有點像楚門的世界里的楚門。
他記得當初自己還跟儋州的小孩子們講過楚門的這個故事,但是沒人聽懂。
范閑的人生路線里,幾乎一切都被慶帝,陳萍萍等人給安排了。
哪怕是江哲,也被陳萍萍接觸過,是他派遣江哲去保護范閑,也是他讓江哲離開,好讓那個有俠義之心的滕梓荊去刺殺范閑。
這也幸虧李承平有一個曹植英雄的技能,可以用一個江哲這樣強勢五五開的分身。
不然...
就憑他的手段,出手一次,肯定就會被這個幾個老狐貍給玩死了。
而且依現在的情況來看,陳萍萍和慶帝已經注意到李承平的小動作和野心了。
不然...也不會安排葉靈兒與二皇子的婚事。
所以這段時間李承平是老老實實的在家里陪著妻子葉昭,出門也是帶的是肖青璇,而不是黑衣阿藤。
范閑一回到眺望客棧,就迫不及待向郭保坤詢問他和縢梓荊之間的恩怨。
郭寶坤看范閑的眼神里帶著一股幽怨的色彩。
不知不覺....
從一出場就得罪過李承平,然后一直站在范閑和江哲對立面的郭寶坤竟然已經活了這么久?
郭寶寶有旺夫...呸,旺主屬性啊。
得郭寶坤者,得天下?
郭保坤反復講明所有的事都是家里的管家瞞著他做的,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縢梓荊被判滿門抄斬。
郭保坤更沒有派人騷擾縢梓荊的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