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被叫進門的時候似乎還有些委屈,“三哥,團里哪有茶葉呀,您又要茶水,俺找不著,姜龍那小子說柳樹葉子能泡茶,還好喝,所以俺就……”
“滾,你小子,把茶壺里的水倒了,打一壺開水來。”
“哎!”
和尚應聲,連忙掉頭就走,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次不讓姜龍那小子在床上躺上兩天,都對不起自己的拳頭。
韓烽扭過頭來,“老董,治軍不嚴,讓你看笑話了。”
董成海卻笑道:“在第一次見韓團長的時候,我心里就在納悶,這樣一個年輕人是怎么能夠在短短數日之間聚攏一個團的潰兵,更帶著這樣毫無戰斗力可言,更沒有什么裝備的隊伍,多次成功的突襲日軍呢?
我想不明白,要是仗都有這么好打,那小鬼子早就被趕出中國了。
即便你是大名鼎鼎的八路軍瘋三團團長,我原本覺得那也僅限于在你八路軍而已,可你在這里也做到了,僅僅是帶著一群潰兵。
可現在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是我見過的對自己的士兵最好的團長。
在我們98軍,威風凜凜的團長,有,說一不二的團長,高高在上的團長,也有,就是那經常假惺惺地對戰士們噓寒問暖的團長,同樣也有不少。
可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團長,字里行間我都能感受得出來,你與自己的屬下,自己的士兵之間那種袍澤之情。
你是他們的團長,他們是你的團,你們這兩者之間似乎密不可分,誰也不能少了誰。”
韓烽稍怔,“原來你都知道了。”
董成海道:“不止是我知道,軍座也知道,但大家誰也沒有說出來,就是怕你難為。
咱們還是討論之前的話題,我希望從你的嘴巴里得到答案。”
“沒什么答案,我也會有自己的私心,老董你要是去我們八路軍看看,你會發現像我這樣愛自己士兵的團長,那可不在少數。
就我所知,至少一個巴掌也數不過來。”
“此話當真?”董成海明顯不信。
韓烽道:“我敢以性命作保。”
“為何?”
“因為信仰,因為志同道合,因為我們都是一無所有的,而我們唯一所擁有的就是彼此。
所以對于團長來說,唯一的財富就是自己手底下的那幫兄弟們,而對于士兵們來說,唯一的財富就是他們愛戴的團長,你說,這樣的團長會不愛他的士兵嗎?這樣的團長能不受到士兵們的愛戴嗎?”
董成海目露思索:“那錢呢?名呢?利呢?”
韓烽笑道:“我說過,我們本來就一無所有,對于這些東西,沒有擁有過,也就不奢望去擁有。”
“懂了。”董成海起身,“韓烽,很高興認識你,雖然咱們只見過兩次面,但是有句話你說的不錯,有些人哪怕是第一次見面,也像是久識的老友……可我們卻永遠也做不到,替軍座帶話給你,后勇團,他就徹徹底底地交在你韓烽的手上了,如此,他方能心安。”
說著,董成海大步向屋外走去。
韓烽追了兩步,追問:“還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帶好后勇團,把小鬼子趕出中華。”
這聲音漸行漸遠,直到董成海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院門外。
魏和尚提著水壺小跑過來,“三哥,開水來了。”
韓烽點了點頭,“倒了,再重新泡一壺柳葉水嘗嘗吧,那種味道倒是也挺獨特的。”
和尚:……
烏云又被狂風吹散了些,原本壓抑煩悶的天空忽而恢復了幾分清明,這場大雨,也不知道到底還能不能下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