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結局會演變成什么模樣?
蒙古人寇邊,建州女真策劃并會有動作,西南土司的卷入,這是幾個重要因素,但是要說這就要顛覆大周,馮紫英覺得還不至于,但為何像元春和賈敬這些人似乎都覺察到了危機一般紛紛動作起來?
但元春好像也沒有真正說明這危機何來,而只是一種焦慮,因為她沒有其他對策,或者她就是束手無策,向自己求卦問道?
除非永隆帝的身體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但以自己見永隆帝時的觀察,永隆帝的身體狀況雖然不佳,但是遠未到就要壽終正寢的地步,所以這才是最讓馮紫英不解的。
想到這里,馮紫英越發覺得這大周局勢和自己記憶中的大明是截然不同了。
大周繼承了大明的規制體系,但是卻又已經有了許多不同。
武勛群體勢力仍然龐大,太上皇、皇上和義忠親王之間的關系撲朔迷離,勢力駁雜參差,在朝野內外的擁躉盤根錯節,再加上士林文官群體的地域對立和天家之間關系也是明滅不定,再有外部因素的摻和,使得整個大周朝局顯得無比混沌,無論是誰都很難看清楚。
提筆寫信,馮紫英需要給汪文言寫這封信。
汪文言這段時間似乎有些懈怠了,或者說過多的把心思放在了永平府這邊,他和吳耀青一外一內,正在梳理著永平府的情形,應該說進展很大,似乎是在為自己日后全面接掌永平府做準備。
但這非馮紫英本意。
永平府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根據地,但是這里分量太輕,無論自己在這里做得再好,但到了一定級數,就很難再有提升,但如果交給一個合適的人選來,的確可做王霸之基。
但這沒有十年八年的苦心經營,而且是需要按照自己的規劃去經營,很難達到那種理想狀態。
煤鐵水泥復合體的打造,道路、港口基礎設施體系的建設,乃至于利用榆關港輻射順天府、東蒙古地區、永平府、遼西走廊幾個區域帶動起來的海陸商貿體系,這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就目前來說,自己慢慢打下的基礎正在成形,哪怕是蒙古人的侵擾也一樣改變不了這個局面,自己加莊氏再加晉商、海通銀莊,基本上代表了官方、技術和貿易渠道方、資本人脈方,而海通銀莊能夠穩定地將宗室捆綁進來,這樣形成了一個穩固的工商聯盟。
可以說誰都無法阻擋這樣一個怪物的迅速成長,只要外部市場不受影響,那么這個怪物就會膨脹到一個驚人的地步,其囊括的利益群體會越來越大,實力越來越強,甚至裹挾朝廷影響朝廷政策。
對馮紫英來說,這還只是第一步,在很多地方都還可以變相復制這類情形,當然未必要全部一致,選擇合作的對象,采取的方式,合作的模式,都可以因地制宜變化,但是其核心卻是不變的。
那就是要扶持工商產業體系,以工促商,以質優價廉的工業產品來支撐商業貿易的內外擴張;以商帶工,以不斷拓張的商業貿易渠道網絡來帶動工業的發展,將大周的工業產品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大周內外的每個地方。
近期會以海貿為主,但是馮紫英很清楚外部市場受限于東亞和東南亞地區的整體消費水平,有一個飽和度,而大周內部市場才更具有開拓性,最終還要將工業產品向更遙遠的南亞、西亞乃至地中海和歐洲輸送,這才是終極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