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很美好,但是這卻需要建立在自己能完全掌控局面發展節奏的前提下,可當下混沌的局面已經遠遠超出了馮紫英所能控制,潛藏的危機馮紫英已經意識到了,但卻很難捕捉到其中真實的一面,這讓他也有些心煩意亂。
賈敬的異常,元春的提醒,無一不在映證著馮紫英自己的直覺,這不單單是蒙古人入侵和西南亂局甚至建州女真策劃那么簡單,肯定還有什么根據威脅性的潛在危險。
白蓮教?還是倭人?義忠親王?
所以他要寫這封信提醒汪文言,該把重心適當調整了,等到永平府經歷了蒙古人侵襲這一波之后,馮紫英自信有把握來好好梳理一番了,而朝中的細微變化,都有可能帶來不可預測的風險。
看見晴雯臉色不太好看的出來,香菱也有些驚訝。
爺對晴雯的心思這闔府上下誰不知曉,怎么晴雯不遠數百里來,爺卻只是詢問了一番便打發了出來,連體己話都沒說幾句?
香菱踮起腳尖向里瞥了一眼,卻見馮紫英提筆疾書,知道也肯定是在忙正事,這才上前拉著晴雯的手,像是看破了晴雯內心郁悶,笑著道:“你是不知道,爺來了永平府可和在京師城里大不一樣了,幾乎每日都是如此,不是處理公文,就是何人談話,要不就是寫信,……”
“有這么忙?”晴雯撇了撇嘴,意似不信。
“真的,見你之前,東府的小蓉大爺還來了,爺還見了他一面呢。”香菱見晴雯不信,趕緊道。
“小蓉大爺?!”晴雯吃了一驚,“爺好像和東府那邊兒沒多少交情吧?寶二爺和環三爺都未曾來過這邊,怎么小蓉大爺卻還來永平了?”
“誰知道?”香菱攤攤手,然后又拉著晴雯,“所以你也別覺得爺冷淡了你,冷淡誰也不會冷淡你吧,……”
晴雯翻了個白眼兒,香菱這丫頭就是老實,說奉承話都不會說,但晴雯也知道對方好心,搖搖頭:“我倒不是在意這個,只是覺得這一趟跑得蹊蹺,奶奶固然不滿意,爺估計心情也不會好,但我不來還不行。”
“怎么了?”香菱訝異地問道:“不是奶奶讓你來的么?”
香菱聲音略大,那邊兒金釧兒也從門洞里鉆了出來,看著晴雯,“不是奶奶叫你來的?晴雯,那你怎么來的?”
晴雯和金釧兒關系很淡,雖說人前都還能維持著一個體面,但是真正無人的時候,卻不會慣著誰,晴雯尤其是看不慣金釧兒以爺身邊大丫鬟架勢自居,冷著臉道:“我說了不是奶奶讓我來的么?”
金釧兒一怔,瞅了一眼香菱,見香菱仍然是迷迷瞪瞪的模樣,知道這丫頭就這樣,也懶得多問她,只看著晴雯:“晴雯,你也莫要仗著奶奶喜歡你就自作主張,咱們當奴婢的得有分寸,……”
晴雯惱了,“金釧兒,你這話該說你自己,我來去哪兒我自己心里有數,真要惡了也和奶奶的心意,我自個兒走人,不勞您記掛,……”
金釧兒也不在意,反而笑了起來,“那就好,好歹我和你也都是榮國府出來的,現在在府里做事兒,不想丟了我們自家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