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在班上寫東西被同桌發現了,然后他隨手拿過來一看,便和周圍的伙伴議論起來,他們哈哈大笑,說,這寫的什么啊?什么鬼東西,搞笑的吧。
我當時壓抑已久的心情突然一下子爆發了,大聲喊道:“還給我!”
那家伙見我生氣,反而更加囂張了,他用手點了點我的額頭,叫道:“啊?喊什么喊?不就是看一眼這垃圾玩意兒嘛!切!”
“你沒資格說我寫的作品。”
“還作品?狗屎吧!垃圾玩意兒!”
只見他隨手一扔,作文本飛到天上,時間瞬間凝滯了。我望著我的“寶貝”被人活活地拋棄,像棄嬰一般躺在世界最冰冷的角落,一頁一頁的紙張散落開來,如同枯枝敗葉一般沉寂于地面上,一下子,什么都亂了。
我的拳頭也不聽使喚了。
“喜歡寫作?”辦公室里,班主任問我。
我微微點了點頭。
“你看我這篇文章怎么樣?我昨天剛回家時寫的。”班主任點開他的QQ空間,給我看了一下他寫的日志。
“挺,挺好的。”我撒謊了,因為畏懼,畏懼自己的弱小,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
“你能挑出幾段覺得比較好的句子嗎?看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樣。”
我老老實實照他說的話做,可是無論我怎么品讀,都沒有什么亮點。和我平常讀的一些作品相差甚遠,就連自己寫的東西都不如,這樣的東西讓我怎么張得了口。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當我走出辦公室,身子一下子趴軟了,我高中的第一個班主任既沒有因為我打架斗毆的事懲罰我,也沒有對我說教,而是用行動像我證明了一件事——在人的地位面前,什么都是狗屁,上級的屁你也必須說是香的。我漸漸地、漸漸地意識到,所謂的現實在我面前越來越虛幻,而所謂的虛幻在我面前卻越來越真實。
從他們所有人說我寫的東西是一堆廢紙開始,我就開始拼命地寫作和看書,墮入另一個他們完全所不知道的世界。是的,人這種動物就是賤,別人越不讓你干什么,你就偏要干出點名堂給他們看,讓他們見識見識誰才是廢物,誰才是腳下的失敗品。
當汪班一次又一次指著我說,寫東西會毀了你一生;當淵離我越來越遠,走向他人生的巔峰;當那個她離開我,埋怨我,咒罵我;當我所曾經擁有的一切全部消失殆盡時,我,還有什么?
我的高一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因為我的眼里盡看到的是失去的東西,根本沒有收獲。在同學的眼中,我是一個安靜的人,總是坐在班級的最角落,不住地發呆,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盯著什么,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