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走到我身邊,我看到的是我上次的考試成績;某某某走到我身邊,我看到的是他虛偽的笑容;父母安慰我,我看到的是他們需要這個機器替他們運作。
從此,我的世界再也看不到我本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學習成績日漸下滑,人們很奇怪,這么一個優秀的人,又沒有什么不良嗜好,怎么就這么隕落了呢?
哦,對了,還是有不良嗜好的,該死,原來是個寫東西的書癡啊!
我笑了,哪里哪里,何止如此,偷偷看小黃片、偷偷曠課上網、偷偷咒罵別人,腦子里整天沒日沒夜的幻想,一想到這樣的自己,越來越興奮了。腦海里不斷涌現動漫里的人物、激情電影里面的情節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放映、手里的鍵盤不斷地敲打,那種操縱人物的感覺真的不要太好。回望一下自己以前花大量時間學習,除了做練習就是做練習,真傻,做了也是白做,人生何其短暫,與其忙碌一生,倒不如放縱一把。
放縱啊,如野火一般肆掠,把世間所有的淫穢沾染。燃燒吧,我的野火,我要燒遍這虛假的春光,把女人裙子底下的東西全都翻出來,人與人之間不就該坦誠相待嗎?何必虛掩著,那個誰!你為何勾引我?信不信吾將你浸豬籠!
殺戮吧!像屠夫一樣殺光他們,把他們人皮底下骯臟的心臟掏出來喂狗!瞧!狗都不稀罕那股狐騷味兒,拿去喂豬吧!酒!把我的血酒拿來!食用這等渣滓的殘骸,還配用原漿酒?喝尿吧!
“啪”——
有人扇了我一巴掌,是誰?誰這么大膽敢打我?不要命,信不信我把你老子……
父親。
我的父親狠狠地給了我一耳光子,然后在燈光的照射下離去。當我清醒時,我的記憶也跟著蘇醒了,我照了照鏡子。沒錯,又是那面鏡子,那面映著白熾燈的鏡子,它暴露了我現在的模樣。我發現我的眼圈越來越黑,像印第安人那樣的膚色,干枯的頭發亂地一團糟,嘴角還留出涎水,不會的,我告訴自己,這不是我!不是!真正的我應該……
從小父親就不喜歡我,在我的印象里,我的童年都是母親陪伴的。在我很小的時候,為了迫使我學會走路,父親直接在我身上系著一根粗大的麻繩,一路拖著我往前走。這一路上我哭鬧著,嚷嚷著,掙扎著,最后我拼勁全力學會了走路,跟著父親的節奏向前。
一直到夕陽的盡頭,我精疲力盡,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的父親方才將我解開,然后獨自離去。
自那以后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世界就是這樣你綁著我,我綁著你,如果你不努力向前,追趕前方之人的話,你就會被他活活拖死,而那個拖死你的人從來不會向你回一下頭。于是我的人生便有了兩個選擇,要么做那個跑在前面的人,要么做那個不斷追趕的人。事實證明,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做后者,我是那樣渴望前方的光,可是當我達到前者的地位時,一落千丈使我徹底頓悟:系在人與人之間的不是繩子,而是彈簧。
我記得小時候家的后面有一片樹林,其實前面原來也有片,只不過我那時調皮,一把火將其燒得一干二凈。我常常獨自一人在后院的樹林游蕩,漫無目的,望著參天大樹,倍感自己的渺小。春天,我會在這片樹林的草堆搜尋一些沒見過的花朵,送給我的那些小伙伴;夏天,我就在兩棵大樹之間搭建一個搖籃,在烈日炎炎下享受綠蔭的庇護;秋風一至,那些蚱蜢便開始聒噪了,我帶領著一群小伙伴在灌木叢中捕捉它們;冬雪飄飛,樹林也變得安靜了,樹梢的鳥巢開始冷清,我只是默默等待著那些生靈的歸期。
這樣一年又一年地等著,重逢、離別,最后永別。
我親眼目睹了父親這個劊子手將我的大樹哥哥、大樹姐姐一個個砍倒,然后用大大的倉庫代替他們,每當我走出房間,再次來到這片土地,再也沒有林間小道了,取而代之的是生冷的墻壁,它們將我圍堵,活活逼死在這無盡的深淵之中。
我恨父親,是那種想要殺死的恨。幼小的我對他的印象一直很差,每次回家都夾雜著一身酒氣,喝醉了動不動在家砸東西,經常性地和母親吵架,為了打牌、抽煙、喝酒這點事情兩人常常鬧得不可開交,有時甚至動手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