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籍直接將話挑明了,儒家雖說有很多的問題,但儒家最起碼在正面上是回答并且認同公平這個結論的,也就是說儒家是真的致力于讓一切符合他們認知的禮法。
那么現在就出現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那就是陳曦做的事情到底符不符合儒家認知的禮法。
讓百姓富裕,過上更好的日子這個,毫無疑問是符合的,這也是所有學儒的名士都認同陳曦的原因,不管是邪道出身的大儒,還是正道出身的大儒,亦或者野路子出身耕讀傳家的大儒,在這一方面都認同陳曦。
說起來,也是因為這些認同,陳曦在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阻力會被這些人幫著消除掉不少。
畢竟經歷過王朝的崩塌,見證了時代從低谷走向巔峰,對于這些人而言,甭管陳曦在搞什么,他確實是搞出來了盛世,確實是讓百姓真正吃飽了,這就是進步。
這世間有很多東西可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老百姓生活的怎么樣,只需要將他們的鍋蓋打開,看看他們的居住條件,就能看出來。
毫無疑問,陳曦當前所處的時代,是所有大儒都無法否認的盛世,而且是那種遠邁這個時代儒生想象,只能拿著傳說媲美的盛世。
可這種盛世之下也不完全是光明,就像是伊籍現在詢問的那句話一樣,兗州農糧不過十幾萬人,算上靠著兗州農糧生活的百姓也就百余萬而已,整個兗州現在足足有五百六十多萬百姓。
哪怕經歷了靈帝朝的崩塌,經歷了黃巾之亂,在這陳曦主政的二十年間,依舊讓桓帝年間統計的只有四百萬出頭的人口數量提升了40%!
更重要的是新增的這40%的人口,吃得好,住得好,徹底的脫離了當年那種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狀態,可以說整個兗州已經基本達到了普遍性能吃飽吃好的狀態了。
可人類的煩惱在吃不飽的時候,只有一條,那就是我怎么才能吃飽飯,而在吃飽之后,那就會有千千萬萬的煩惱。
比方說,兗州農糧下屬工人的生活水平和普通兗州人的生活水平,兩者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伊籍也是在視察的時候,意識到兗州農糧的生活水平達到遠超他曾經認知的程度,已經和周圍的普通兗州人形成了名為不公的差距,才選擇抽取一部分的利潤,直接點,讓兗州農糧反哺一下兗州其他地方有問題嗎?
甚至這個問題在這個時候更是回歸到了兗州農糧到底是政府,還是企業這個問題了,是政府,那兗州農糧就必須要承擔這份責任,這是儒家大政府不可回避的一點,是社會公平的基礎。
是商業,那還有個屁說的,老子堂堂真兩千石掏你利潤,反哺當地百姓,你還敢來告狀?是欺我兗州幾百萬百姓,沒把你當場沖爆是吧。
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話,因為這已不是掏利潤了,而是正經的稅率,是二次分配,而且伊籍自己沒有撈錢,而是在實打實的推進二次分配,在這種情況下,其他人不管怎么說,這事都沒辦法給伊籍扣帽子。
“當然是人,兗州其他地方的百姓和兗州農糧的工人是一樣,他們都是同樣的存在。”陳曦很是政治正確的說道。
雖說這年頭可以不講這個,陳曦可以明確的說,兗州農糧的工人就是高過兗州其他地方的百姓一等,甚至就直接這么說出來,也沒有人能說什么,畢竟兗州農糧就在那里,兗州的百姓多少也能感覺到差距。
到元鳳十年的現在,兗州絕大多數的百姓其實都在想辦法加入兗州農糧,雖說因為陳曦為了糧食安全的原因,持續穩定糧價,普通家庭種田也能混的很好,但那么大一個兗州農糧就在那里,種田的百姓也能看到好壞,所以他們也希望加入兗州農糧,成為端著鐵飯碗吃飯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