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們要考慮一點,大型國營廠礦作坊的利潤已經被我吸走了,只留下給這些人維持社會福利的水平,拿走的這部分錢,經由我的分配,或是投入了地方建設,或是投入了道路物流,或是投入到了退伍老兵的福利等等,這些都是要錢的。”陳曦平淡的看著周圍所有的人。
“地方二次截留的行為在我看來不可取。”陳曦看著伊籍很是認真的說道,“當你說兗州百姓是不是人的時候,我給你回答說是,那么請問,更為貧困的并州、涼州、揚州、荊州、交州這些地方的百姓是不是人?”
“兗州普通百姓和兗州農糧工人的差距很大,但這些州郡的百姓和兗州普通百姓也有著差距,而且是更為普遍的差距。”陳曦輕嘆道,“伊刺史,你的問題問的很好,但有太多的地方比你更有資格問這個問題,說句過分的話,不少州郡的人,現在還想著過兗州百姓的日子呢。”
廖立、士燮、陳登幾人皆是點頭,畢竟他們三個還有很多的郡還處于普遍性的剛做到能吃飽飯的程度,所以陳曦說這話,他們是不得不認的。
兗州什么級別的州,這些人還是很清楚的,那是中原腹地,是陳曦欽點的搞農副產品的大州,兗州農糧的產出所有人都看著眼熱,連帶著兗州百姓其實也因為兗州農糧受益匪淺。
別看平均到一個人頭上可能也就是多了一兩個月的收入,但只要了解過五千塊錢的收入,和一萬塊錢的收入在現實社會的生活差距不是一倍的時候就該明白,白白多一兩個月的收入,會對生活帶來多大的差別。
荊州南部,益州除了成都平原地區,交州西部,并州大部,幽州西部等等廣大地區的百姓,現在最多是做到了吃飯,而且能做到吃飯還是因為陳曦強行推廣了集村并寨,將這些人從坑里面拽出來,然后有了安排。
說句過分的話,現如今可能還有在山里面陳曦沒找到的,這個人口數量哪怕是經歷了雪災,恐怕依舊有個十幾萬,二三十萬的樣子,這些人絕對沒有脫貧,但真要說的話,他們肯定比以前靈帝朝的時候過的好。
不管咋說,現在那群人是真的不用交稅了。
可類比集村并寨的百姓,那自然是遠遠不及了,集村并寨之后的百姓就算是交了稅,依舊能吃飽,而吃飽這點,在封建社會,其實很困難。
陳曦現在起碼能拍著胸脯說是,在春夏交接的那個夏糧還沒下來的點,漢室的百姓依舊有飯吃,這個正史其他任何時候相比都是進步。
可這些地方,哪怕是以陳曦的偉力,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再進一步的難度就不是靠當地自行發展所能解決的問題了。
當地的極限產出,在陳曦完成集村并寨,疏通水道,解決了基礎管理,投入了少量農業用具,鋪設了最小規模的供銷社之后,能從附近榨出來的錢基本就已經花光了,想要再繼續發展,就必須要靠外力了。
就跟山里面有金礦,但開礦所需要的機械設備,以及將機械設備運進來所需要的道路都需要錢才能解決,有了錢打通這些環節,才能開發金礦,才能進入正循環,而沒錢打通這些環節,那就算真有金礦也毫無意義,而很多村寨面對的實際情況就是這么一回事。
陳曦集村并寨時的選址,是基于農業生產的邏輯,也就是說先解決吃飯問題,讓所有人都有飯吃,能活下去。
吃飽飯之后,有了基礎,就該思考該怎么發展這一問題。
而這個時候,除了少數本身就有一定基礎,或者具備先天性資源,或者運氣特別好,靠近主干道的村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村寨,還是需要投入一部分的外力,才能從本身的農業社會之中脫身出來,進而賺到農業人口認知之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