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這個行為不算對,但你不上報的話,民不舉官不究,你和農糧自己談,陳子川也會睜只眼閉只眼,但你弄到這個層面來,那我先治你失了權柄的問題,至于其他的問題,我等著陳子川的指標。
“伊刺史,站在國家的層面上,我不會讓地方政府去占用國營廠礦作坊的利潤,因為這些錢,每一筆都是有規劃的。”陳曦看著伊籍很是認真的說道,“農糧上繳的利潤,在規劃之中也有回撥給兗州的部分,就像你說的,兗州發展的不平衡,也像我說的,其他地方的百姓有很多還想過著兗州百姓的生活,但不管是基于哪個邏輯,其實都有給兗州撥款。”
陳曦其實還是講道理的,兗州農糧上繳的利潤,陳曦進行統籌和計算之后,還是會給兗州返還一部分的,哪怕兗州已經是事實上發展的最好的大州,陳曦依舊還會給兗州回返。
雖說這部分回返的利潤相對較少,但陳曦也考慮了兗州地方的感受,伊籍說的話從國家層面上來講,確實不怎么站得住腳,可政治這種東西有些時候是不需要站住腳的。
就跟當初坎大哈自爆,羅馬東部行省的白糖都炸了,加納西斯就差帶兵去保護自家糖廠,然后被蓬皮安努斯按頭的時候,加納西斯直飛元老院罵的那句話,縱然這些東西都是灰產,是他們私底下干的事情,但你我才是羅馬的兄弟,就算不講道理,也要拉我們東部行省一把吧!
也就是所謂的我縱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錯,但事已至此,你也得拉我一把吧,這個東西雖說聽起來不講理,但政治上有時候就是這樣,立場大于對錯。
所以哪怕陳曦轉移兗州農糧的利潤到其他貧窮的州郡,為他們修建道路,搞一搞發展什么的,陳曦還是要回返一部分的利潤,起碼讓兗州人的心態能稍微好一些。
兗州農糧,雖說本質上屬于大漢,只是位于兗州,但里面的工人到現在基本都是兗州人,人類這個團體是有自我意識的,也就是他們會定性自己是什么樣的人,以及定義自己的群體。
伊籍沒有這個認知,但伊籍能將這件事擺在臺面上來說,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兗州農糧的兗州人,也是愿意為兗州出讓一些福利的。
這才是陳曦愿意回返一部分利益的基礎。
“這點我也清楚。”伊籍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兗州收到的款項之中,有一條就是陳曦下發的農糧的利潤,可正因為有這個,伊籍才能意識到兗州農糧到底創造出來了多大的利潤。
雖說伊籍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觸碰這等資金,但光是知道這玩意兒存在,伊籍就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么,拉近一下兗州普通百姓和兗州農糧的差距?
“農糧侵蝕權柄這個,我也知道,那是必然的過程,大型國有企業在擴張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的追求自己管理內部,他們會主動對接司法,管理等等,然后形成自己的保衛力量以及管理組織。”陳曦面無表情的看著伊籍說道,“但這玩意兒在各州本身也存在!”
國營大型企業的模式在這個時代沒有受到抵制,除了能賺錢,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在于,國營企業索取的軍事權柄,管理能力,司法權力等等在這個時代的各州是正常情況。
說白了就是因為信息流通的效率問題,國家必須要將一部分的軍事權柄,管理能力,司法權力下放到郡級,這也是陳曦當年有資格嘗試調整地方律法的原因,因為這些玩意兒是準許下放到郡級的。
反倒是州級,因為盤子太大,國家擔心無法管理,畢竟一個有財權,軍權,政權的大州,那不就是一個諸侯國嗎?
從本質上講,這也是廢史立牧被認為是漢朝崩塌開端的原因,因為州牧擁有財權,可以截留地方財政,有軍權,有政權,故而只要州牧在地方呆的時間久了,這地方肯定就不屬于國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