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子車駕動了,四周拱衛的緹騎紛紛拍馬,步行的臣子、宦官,和數不清的力士個個噗嗤噗嗤。
那蒸汽火車的速度……在這個時代看來,猶如風馳電掣。
可快馬瘋狂奔跑起來,卻還是可以迅速的將其追上。
幾個急于要立功的禁衛,竟也是風馳電掣一般,幾乎要追上蒸汽機車的尾巴,他們面露喜色,可可很快……他們便發現,這巨獸仿佛有使不完的氣力,依舊還是保持著速度,仿佛無視了一切般,繼續奔馳,沒有絲毫停歇下來的跡象。
反而是座下的快馬,起初還跑的急,到了后來,便開始氣喘吁吁,速度明顯下降,再后來,可憐的馬兒瘋狂的打著響鼻,哪怕是馬上的騎士再如何的催促,四蹄也跑不動了。
…………
二號車廂里。
面如土色的張業漸漸的臉色恢復了一些正常。
人就是這樣,習慣了就好。
起初所恐懼的事,沒有發生,仿佛在這巨獸的肚子里,這樣的移動,實屬正常。
應該不會有什么不好的事發生。
不過他卻是若有所思。
其他的乘客竟開始欣賞起沿途的風景起來。
他們第一次坐在這里,用這種眼光去欣賞著外面的世界,外頭的景物,竟是熟悉無比,有人驚喜的道:“快到舊城了,快到舊城了。”
“世子,你在想什么?”
也有和張家親近的,看著這位英國公的嫡長子。
張業臉色微微一動,若有所思的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方才隔著玻璃窗,我似乎見著……陛下了。”
…………
一號車廂里,太皇太后已笑的合不攏嘴,她來了興致,發現有些餓了,糕點送了上來,她一面吃著糕點,一面聽著皇孫在保育院里所展現出來的‘奇跡’。
什么保育院里的寢室里,夜里隱隱有光華閃耀。
又如皇孫喝過的井水里,竟是涌出清泉。
方繼藩坐在這個大明勞動人民和無數能工巧匠,以及引入了科學機制,而締造出來的鋼鐵怪獸里,宛如一個神棍一般,各種瞎掰。
周氏愛聽這個,一聽這個,眼睛就放光,炯炯有神,宛如小說男主附體,虎軀一震。
慚愧之心,方繼藩是沒有的。
說著,自然不免要說到太子了,一說到太子,方繼藩就想起了孫悟空,沒錯,都是屬猴的。
周氏有時忍不住道:“載墨,將來是有大福氣的人啊。至于太子,別人都說,太子頑皮,哀家卻從不這樣看,他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就說這個……這個……什么車?”
“蒸汽火車,娘娘明鑒,這可是李真人做了法,請了太上老君下凡,開了光的車。”
“不錯,就說這個開了光的蒸汽火車,別人能造的出來嗎?哀家坐在這里,看起精巧,真是嘆為觀止啊,這便是太子的厲害之處,當然,你也很不錯。”
方繼藩笑開了臉,口里謙虛的道:“孫臣做的還不夠,也就是跟著太子殿下湊個熱鬧罷了,太子殿下不但會造車,還會開車,心靈手巧,人人都佩服他。”
周氏也是笑了笑,舒服的靠著沙發后的枕墊,沒有再多說什么。
火車的速度,卻是徐徐開始下降了。
從新城至內城四十一里的路,時速二十余公里,這速度,若在后世,和蝸牛沒有多少分別,可在這個時代,卻是恐怖。
半個多時辰之后,火車開始徐徐入站。
而在舊城,每一個人都驚恐的看著這蜿蜒而來的怪獸,舊城的建筑,尤其是在外城,往往比較緊湊,哪怕是蕭條了下來,卻依舊人流如織,人們聚集起來,議論紛紛。
許多孩子們想要追著這火車奔跑,卻被護路隊的人截住,一頓痛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