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再道:“朕再問你,你覺得劉公公和沈尚書,到底哪個對朝廷比較重要?”
這問題讓張苑徹底懵了,朱厚照所提二人,照理沒有可比性,就算劉瑾這次取得戰功,但跟幾年前在土木堡以及京城腳下取得赫赫功勞的沈溪沒法比,一個是宦官,一個是朝中頂級文臣,哪里有可比性?
這次張苑沒有再替劉瑾說話,道:“以奴婢看來,還是沈尚書更為重要。大明不能沒有他啊。”
朱厚照想了下,許久后才微微點頭:“其實劉公公也不可或缺,他不在京城,朕總感覺身邊少了點兒什么,平時的生活也少了許多樂趣,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麻煩事會捅到朕這里,司禮監的人,還有內承運庫等等……都讓朕不省心。”
因為此時張苑掌控著內庫,聽到朱厚照的話,只能低下頭全當認錯。
朱厚照陷入遐思,過了一會兒他有些不耐煩了,轉頭看了看:“怎么還不見有人來?就算六部大臣晚一些過來,但文淵閣就在宮里,閣臣總該到了。張苑,你出去催催,不行的話再征調些人手前去……哦對了,將錢寧給朕傳召過來,朕有事要問他。”
張苑非常緊張。
或許是因為朱厚照之前所問問題太過尖銳,他想:“皇上把錢寧叫來,不會是想問我跟劉瑾哪個更重要吧?錢寧這小子一看就是個墻頭草,現在風向突然倒向劉瑾那邊,這小子不會趁機落井下石吧?”
張苑道:“陛下,錢千戶怕是已回豹房安排別的事情了。”
朱厚照皺眉:“是朕讓他回去的嗎?不行,立即派人把他叫回來,朕有許多差事要安排他,交托別人朕不放心。對了,再去禮部知會一聲,前來見朕時,順帶交待下回頭慶祝大典如何進行,至于筑京觀……可有可無吧,到時候朕會具體跟禮部周尚書和兵部沈尚書,以及內閣大學士商議。你先去,事情著緊!”
“是,陛下!”
張苑行禮后退出殿外。
出了乾清門,張苑一邊走,一邊懊惱地小聲嘀咕:“劉瑾那個奸賊不會是打不死的小強吧?怎么他被貶斥出京,還能得到功勞回來,東山再起?怕的就是回來后一切照舊,這朝廷上下都是他的人,就算他離京,文官們再怎么鬧騰,也沒讓劉瑾黨羽徹底失勢……這下可麻煩了。”
張苑沒走到文淵閣,便見焦芳和王鏊二人迎面而來。
張苑上前行禮:“兩位大人,這是要往乾清宮去?”
焦芳有些詫異:“不是說宣府傳來捷報么?我二人乃是前往乾清宮面圣,張公公這是往何處去?”
張苑沒回答,反問:“為何不見謝閣老?”
這問題焦芳可回答不了,他和張苑同時看向王鏊,王鏊有些尷尬:“昨夜恰逢謝閣老值守內閣,早晨前來點卯就未曾見過他人,怕是已打道回府了。”
焦芳隨口道:“于喬回府?怕不是去見沈之厚吧?”
王鏊苦笑一下,沒有回話,恰好此時又有人前來,卻是以張懋為首的五軍都督府的官員,要說這些人得到消息也快,傳報后便趕緊過來,不是跟文官一樣先碰個頭開完小會才動身。
張苑沒心情接待焦芳和王鏊,趕緊過去向張懋行禮。
張懋笑著看向張苑,問道:“張公公,久違了啊,國丈,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張苑張公公……”
張苑行禮后,心里也在犯嘀咕:“劉瑾不會真的比兵部衙門和五軍都督府更先一步呈奏捷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