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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沈府內一團和氣。
之前沈亦兒冒犯皇帝的事情暫告一段落,皇帝沒有追究,沈家人自然也不會去提,隨著沈溪傷情好轉,前來探病的大臣急劇減少,沈家人終于可以見到這個沈家主心骨。
沈溪時常會到內院,但吃過午飯一定會回自己的病房休息,而且始終保持獨居的狀態。
偶爾,沈溪會趁著旁人不注意時離開家門。
朝堂上的事情,暫時跟沈溪絕緣,這跟他稱病不出那段日子相似,這有助于他摒棄雜念思考一些問題。
“……大人,在您養病這段時間,九邊軍情并無惡化,不過達延部兵馬已開始對漠西的亦不剌部發動攻擊,入冬后戰事也不斷,可惜草原上傳來的消息很少,也非常滯后,有很多消息都是幾個月前的……”
仍舊是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小院,不過換了一個地方,毗鄰積水潭,景致比上一個院子要差許多,沈溪就在燃著炭爐的堂屋里傾聽云柳的匯報。
在云柳面前,沈溪絲毫不用偽裝自己的傷情,因為在這次被刺殺事件中,他只是受了輕傷,那些皮開肉綻、觸目驚心的傷口都是他一手偽造的。
到現在云柳和熙兒等人都無法理解,沈溪為何受了那么重的傷,卻好得如此之快。沈溪不會對她們解釋如何用血包還有面泥偽造傷口,再輔以讓血脈變得虛弱的藥物而制造出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案來。
沈溪聽匯報的時候,神情淡然,此時正是午后人困頓時,聽到一半他有些心不在焉,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回過頭來時擺了擺手:“北方軍情我不太想聽,你只管跟我說京城周邊情況便可。”
云柳道:“大人是要問京畿周邊叛亂情況嗎?”
沈溪點頭:“能說的都說來聽聽,我想知道更多京城內外的消息。”
云柳恭謹回答:“進入冬月后,直隸一帶響馬都往河南和山東等地轉移了,主要因為在大人安排下,朝廷已開始調集大軍圍剿,河南和山東等地駐軍不是很多,亂軍騰挪的空間也大許多,雖然京營兵馬已南下,但預計徹底平息賊亂尚需時日……”
沈溪想了下,大概明白京城局勢。
雖然此番不是歷史上劉六、劉七起義,但性質差不多,都是在朝廷馬政弊端和外戚貪贓枉法強買強賣事件逼迫下,再加上地方災情造成百姓田土減產食不果腹,只能聚集起來反抗官府,歷史上的叛亂朱厚照調動了西北邊軍進行平叛,概因朝廷在京畿周邊人馬不足。
就算沈溪曾從地方輪調大批人馬換防京師,但在劉瑾執政后期,已把這部分人馬分化瓦解,部分跟著王守仁去了宣府,另一部分則隨楊一清去西北平安化王叛亂,更多的則是被遣散回鄉。
沈溪和楊一清領軍回京師后不久,人馬迅速被朝廷遣返,這也是謝遷對抗沈溪軍事高壓政策的一個縮影。
沈溪問道:“南方如今可還太平?”
云柳遲疑了一下才回道:“未曾聽聞南方有民亂發生,或許有小規模亂情,但地方官府并未上報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