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宮的老嫗太古大變,拉來寧青宸后,態度討好道“我廣寒宮的煉器之法,與其他道統大異,只因月乃太陰之精,而火卻是陽和之沖,因此用火煉制太陰法器都是下乘。”
“哪怕是陰火,都嫌棄它陰質不純。太陰之法尤其重純,故而我廣寒宮祭煉法器之中,陰火煉器乃是其中下品”
說著,她有意炫耀一般,默運陽神,不顧陽神剛剛受創的虛弱,凝聚了一朵灰白的陰火,飄蕩之間毫無熱氣,宛若鬼火一般,但卻有極為精粹的陰氣內蘊其中。
“這朵玄陰真火,便是陰火之中本質最純者”
說著老嫗得意的瞟了旁邊的兜率宮真傳一眼,靈恭見了此火,也是禮貌道“前輩于陰火一道之上果然修為不凡,便是晚輩宗門之中,也找不到如前輩這般火屬純陰的真火了”
他倒也不全是恭維,世間仙門之中,能在純陰之道上超越廣寒宮的,顯然不是太多。
就算是兜率宮,沒到元神老怪這個層次,不能一睹宗門的根本典籍太上丹書,多半也是不如的。
寧青宸卻只是心道“玄陰真火雖然性質接近太陰元氣,但按照錢師兄所說,一品金丹采氣當有九陰之分,玄陰之氣和太陰之氣,就分別是九陰之氣的一種所以以丹成一品的眼光去看,用此火祭煉太陰之寶必然會混雜陰氣雜質。當然,即便如此,也當是煉器真傳了”
“不過師兄還提過,世間火種有太火者乃是天地開辟后,清濁二氣演化兩儀四象,其中虛空中的火質,受清濁之氣包裹,內煉成此火。其中清氣包裹名為日月星辰,濁氣包裹則為地肺毒火。”
“因此日月之中,皆有太火”
“太陰之火名為太陰真火,應該最合適煉制此氣。只是太陰真火不似太陽真火一般爆裂,藏于太陰深處,只化光而出,又可凝聚成太陰真水。只有悟得水火無差,或是能煉火如水,煉水如火的大丹師,才能將其從月光中凝聚出來”
寧青宸一邊回憶錢晨偶爾的只言片語,一邊默念起錢晨教她的太上感應篇,修成陽神之后,往日難以領悟的東西如今一捅就破,才念誦幾遍,就感應到太陰元氣漸漸活潑,其中的變化之道慢慢了然于胸。
如此再沉浸片刻,只怕就能凝聚太陰真火了
廣寒宮的老嫗見她聽得認真,暗道此人終究還是散修出身,縱然道門栽培,除去一卷太陰斬情刀經之外,也沒有什么適合的神通法術,道書底蘊,怎比得上廣寒宮千萬年積累
如此定叫她知道我廣寒宮,才是最適合她的道統。
于是語氣一轉“陰火煉器之法終究是下品,所煉法器終究駁雜,我廣寒宮最喜愛純粹之質,如月光一般清靈透徹,所以宮中弟子漸漸不用此法,多以玉器拜月心祭,接引月華化為月露。此物在海外修行界用處廣大,堪比靈丹,但我廣寒宮乃是世間最接近月的所在,宮中更有月桂靈根,每年所存的月露三千斗”
“其中千斗月露,可以秘法祭煉成一斗太陰真水”
“這中品之法,便是以太陰真水洗練祭器,先以陰火塑形,然后冰魄寒光配合太陰真水一點一點的洗練,祭祀法器,如此煉成的太陰之氣,純粹無比,堪稱上品”
老嫗一邊自夸,一邊從袖中掏出了一枚玉品,笑道“老身堪為廣寒宮內門長老,每年都有供奉,卻是積累下來了三斗太陰真水,正好用來祭煉這太陰至寶”
一旁的廣寒宮弟子皆面露期盼之色,看向寧青宸的眼神多有復雜,那老嫗夸的時候當然把好的地方著重,壞的地方略過。
她們這些廣寒宮弟子,在宮中交易,便是以月露作為衡量,只因月露非但是祭煉法器所必須,更是她們日常吞服,增進修為的丹藥。
宮中每年三千斗的產出,大多是月桂靈根所產。
加上零零散散的用承露月華法禁祭煉的銀器,乃至用太陰銀魄以承露法禁祭煉的祭器,每年才有這般的結余,但也大半被上層瓜分,分下來的一年不過一小瓶,頂得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