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奕大在蓬萊一眾化神之中,才地位如此特殊。
甚至隱隱和蓬萊的元神真仙有幾分平起平坐的意思……
便是因為他掌握此等大神通,有方士之姿!
點石成金,下者只是真幻之術,中者改變物性便開始涉及造化之道,而上者卻是涉及造化和長生兩種仙道的至高追求。
點石成金,其中的金不僅僅是金屬黃金,更是指不朽之性。
點石成金便是點化物性,成就不朽,乃是仙道極為上乘的手段,所以才為大神通。
若非此神通存屬造化之道,并無殺伐之能,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上當有其名!
新恒平以照膽鏡徹底洞徹了金身,他凝視那一點青燈之上的蒙蒙之光,突然開口道:“方才我見到金身之旁青燈未滅,便知道此金身有異!”
“因為青燈燃燒的是佛性,佛性不滅,青燈不滅。而道友的元神,也不會滅!”
此言一出,旁邊的一眾蓬萊長老具是神色一呆,有人不可置信道:“沉淪九幽陰河萬年,便是元神也難免破滅,怎么可能維持到現在?”
“一尊化神下去,只怕撐不了三天!即便是元神真仙也不可能支撐萬年不死吧!”
有幾位長老難以置信。
新恒平卻平靜道:“你能支撐萬年,全靠身邊的兩件至寶,佛前青燈長明不滅,護你精神!而這冥寶陶缸乃是下葬感應九幽蛻變而成,能抵御九幽之氣的侵襲,護你肉身!”
“而且道友只怕也并非入滅之后,被九幽陰河卷入進來……而是本身的世界衰亡,陷入歸墟,不得已入了陶缸寂滅吧!”
看著鍍上了一層金,卻依然死寂,沒有任何波動的金身。
新恒平突然出手,點在了它的天靈上:“你的舍利在頭骨!道友,難道真要我出手逼你嗎?”
金身的眼中此時突然亮起了一絲微光,來自身旁突然點燃的青燈,映照在它目中。
垂首的干尸緩緩抬頭,念誦一聲佛號道:“老衲已經是一介死人,施主何必苦苦催逼?”
“我華藏小世界,歷經四萬八千劫而滅!”
“我佛弟子十萬眾入滅……諸般信、愿入我遺蛻之中,方讓我成就金身!又有四方凈土供奉長明青燈、寂滅缸龕、華嚴寶樹、妙藏金身……合諸般凈土之力,將三藏大經葬入我身!”
“老衲自愿隨華藏世界寂滅而去,飄離九幽之中,只為葬我華藏眾生……做一尊佛碑!”
“歸墟劫中,寂滅缸龕殘破,華嚴寶樹失落……只留老衲一舊身,一殘缸,一青燈……飄落九幽陰河,在此懷念我界眾生!”
“昔年有人與老衲說過……一人死去,有三陰之身,肉身死為上陰落下,魂魄歸為中陰了去……在人間記憶全無,因果了了,則為下陰消散!”
“如今老衲已經……忘了佛法,滅了念頭,熄了佛心,了了殘念……只為記住我華藏世界二百六十億有情眾生,以元神記著一個世界,延續到老衲徹底消亡!此身……外物,施主自可拿去,只求……不要滅了這一絲念想便可!”
老僧坦然將一切告知,并言自己元神葬著一個世界,葬著他記憶中的眾生,再無一絲價值。
因此可以舍去青燈殘缸,只求走完最后一生,隨著眾生寂滅!
但新恒平眼中顯露奇光,微微笑道:“道友成就元神,雖然在九幽陰河中飽受消磨,但元神本質不滅,我宗掌握無上造化手段,或許可為道友延續性命!不若就此投靠本宗,為華藏世界留下最后的香火?”
老僧嘆息道:“華藏世界隕滅之時,已經有許多同道逃往其他世界,談何延續道統香火?”
”老……衲……之……所以和眾生入滅,便是心已經死了……既心死何必身活?如今我并非是我,而是只是一段記憶,一段懷念罷了!”殘破的金身仿佛已經用盡了最后的力氣,悠悠嘆息,踉踉蹌蹌,極其艱難的說完了這一段話。
“這么說,道友的記憶中保存著華藏世界的所有遺藏,道友既然無心延續香火,不若將這份遺藏贈予我等。”
“如此華藏世界的經文,遺留便隨著本宗永遠延續,豈不圓了道友你之遺憾?”
“你想要……經書?”金身一字一句,艱難道。
“可惜,三千年前我便忘了最后的經文……我本記下了華藏三藏!奈何……寂滅的這些年,我竟然感覺,那個世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一個笑顏,一句問候,竟然……也比那經書更值得回憶。”
“所以在我元神……漸漸衰弱……”
“要慢慢開始……忘卻的……時候……我選擇了……從那些無用的東西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