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我主意,說話別這么難聽。”裴娜面帶不快:“人家已經結婚了,孩子都壞了。還有,現在菜市場又拆遷,以后再碰不到,你想吃他的米花糖也吃不著了,雖然說他的手藝實在不怎么樣。老太太,這下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什么我總可以放心了,裴娜,你要嫁人要想找個依靠,想丟掉我和爽爽,腿長你身上,隨便。爽爽已經是大人了,她自己能生活,至于我,你把我扔垃圾堆里自生自滅好了,誰叫我命苦呢!我四十歲的時候死了男人,五十歲的時候死了兒子,現在又是個癱瘓,老天爺啊,你為什么不讓我死啊!”許老太太大聲罵起來。
裴娜忙了一天已經很累了:“得得得,都是我的錯,隨便你說。媽媽,等你消了氣咱們再說話。”
今天因為搬東西,她回家得早,還沒有到做飯的時候,就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躺在沙發上養神。
一時間,客廳里再沒人說話,只電視里那個女人還在不住喊“足X健,足X健……”你說人家許老太太都已經癱瘓了,電視里還播這種廣告,那不是添堵嗎?
躺了半天,裴娜終于恢復了精神,但低血糖的毛病犯了,她便拿起一塊米花糖丟嘴里:“媽,要不要吃,我喂你。”
許老太太還在生氣,閉上嘴。
裴娜:“對了,新門市我已經定下來,交了兩千塊錢定金。現在到處都缺門市,我也是費了老大勁才租到的。這事不能再拖,一拖怕是夜長夢多,明天就得把錢給人兌去。媽,上回我跟你說過,九萬塊租金,我有一萬,再去借一萬,剩下的部分你來出。”
許老太太:“我不出。”
裴娜:“媽媽,這是大事,可開不得玩笑。是是是,我今天的態度有點問題,不該惹你發火,我給你賠禮好不好?”
許老太太:“我不給,你不能要。”
裴娜知道婆婆和自己一直都合不來,見她死活不答應,心中的火又冒起來:“媽,咱們以前可是說好了的,我養你的老,平時家里的吃喝都由我去賺,你的醫藥費我來承擔,退休金不動做為積蓄,以防家里出大事急著用錢。現在咱們可是遇到大事了,門市如果不租下來,將來一家三口吃什么喝什么?”
“反正就是沒有。”
“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誰跟你開玩笑,我不高興給。”
裴娜心中一顫,感覺到不對:“媽,那筆錢是不是不在了,你可得說清楚。”
老太太:“你管我,在不在都不關你的事。”
裴娜色變,騰一聲站起來跑進里屋翻出婆婆的社會保障卡,就開始用電話查帳。
老太太急了,在客廳里大罵:“死婆娘,你就是想著我的錢,你眼睛里只有錢,你當我是什么人,我還不如死了。”
很快,帳出來了,電話語音提示:“孫女士,下午好,你的余額一萬三千四百五十二塊九毛。”
不多不少,差了六萬。
婆婆的退休金每個月十號到帳,裴娜想起了就會去查查,里面有多少錢門兒清。
頓時,裴娜背心出了一層冷汗,叫道:“媽,錢少了六萬,你得說清楚怎么少了。”
許老太太:“我怎么知道,里面的錢不都是你再管嗎?錢少了,你問我做什么。”
“你天天在屋里呆著,怎么可能不知道。媽,現在的騙子實在太多,你快跟我說,晚了就追不回來了。”裴娜腦子里嗡嗡亂響,一剎間有無數念頭涌起來。
社會上有一批買保健品藥品的人專門騙老年人,自家的房門白天又沒有關,如果有騙子闖進來,老太太搞不好還真被人給下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