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被人騙,你當我是你,眼睛就是瞎的,中貴那么好的人你不要,把人給攆了。爽爽那么乖,你也把人攆了。我是走不動,我如果能走路,也不想呆家里。”老太太破口大罵:“你這個惡婆娘,你還有人性嗎?”
她說陳中貴還好,一說許爽,裴娜就抽了口冷氣:“是許爽,你把錢給許爽了?”
許老太太哼了一聲,把眼睛閉上,只道,我就這么一個孫子,我的都是她的,沒你的份兒。
這下裴娜什么都明白了,她也不廢話,直接撥通許爽的電話。
電話響了半天,那邊才傳來許爽的聲音:“什么事,奶奶還好嗎?”
許老太太一聽孫女的聲音就大聲哭起來:“爽爽,爽爽,你怎么時候回來看我,我要被裴娜欺負死了。我如果能動,我就不活了。”
裴娜質問:“許爽,你奶奶退休金是不是你拿去的,少廢話,馬上給我退回來,你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許爽沉默片刻:“媽,錢是我拿的,但是你聽我說,我有正經用處。其實,這事也是我不對,我應該直接跟你說的。這幾個月,很多事兒我也想明白了,以往我有的地方是做得……”
話還沒有說完,裴娜就叫起來:“承認了,承認了,果然是你這個小偷。什么正經用途,打胎還是買手機,還是約上社會上你那群爛桿朋友吃喝玩樂。省省吧,你就是個丫鬟的命,真當自己是白富美?少廢話,馬上帶著錢回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她這話實在難聽,許爽怒了:“裴娜,你就是這么看我的媽,我還是不是你女兒?”
“你一走就是半年,回家來就是偷錢,你拿我當什么人?女兒,我沒你這個女兒,你只要把錢還回來,以后想死哪里隨便,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許爽是徹底地傷心了:“好好好,裴娜,我跟你徹底斷絕關系。”
“斷絕關系也得還錢。”
許爽:“錢是奶奶的,奶奶給了我你憑什么要回去,拉黑你。”
“嘟——”
“爽爽,我的爽爽啊!”許老太太又開始哭喊:“裴娜你這個惡女人,你這是想讓我死啊,你這個忤逆的東西。”
裴娜一想起沒有錢就盤不了門市,以后一家人就沒地方吃飯,心喪若死:“媽,你罵吧,隨便罵,反正從明天開始我哪里都不去,就呆家里讓你罵個夠。直到……我們兩人一起餓死。沒意思,沒意思了,你我活著都沒任何意義。”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眼淚如泉水一般涌出來。
這個堅強的女人,自從丈夫去世,婆婆又癱瘓在床后,就一個人苦苦支撐起整個家庭。風里來,雨里去,天不亮出門,天黑才回家。
無論怎么苦,她都狠狠地咬著牙,告訴自己:人活在世界上,那就是來受熬煎的,熬下去,熬到退休金到手就贏了。
沒有人,沒有人能打敗我,老天爺也不行。
所以,無論是她獨自一人去做手術,還是女兒懷孕流產,她都站直了身子不垮。
但是,現在沒有了本錢,她的堅持已經毫無意義。
她徹底崩潰了。
成年人的崩潰很多時候其實就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