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溪流沿著峽谷的底部緩慢地流淌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剛勁的風裹挾著未知名的花香,從峽谷的一側渡到了另一側。頭頂上方還不時傳來似鷹擊長空般的利嘯。
一線的天空是極狹窄的,沒有太陽直射而入,可整個峽谷卻亮亮堂堂。
這都是方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景色。
不虛此名。
近些年來的天下祭禮一直被朝聞道和靜庭司控制著,聞鷹澗所在的南方大沼鮮有人跡。
便是愈發的恍惚迷離。
方楊有些目不暇接。
棲云峰和岐黃峰都在山巔,那些景象和峽谷又是截然不同。
山有山的好,水有水的妙。
若說棲云峰是寂寥的,岐黃峰是肅穆的,那聞鷹澗里就是喧囂的。
這里好像那些沒有開化的先民聚集地一般,沒有那些條條框框,沒有那些必須恪守的規矩。
很顯然不符合人世的規則,但卻有一種莫名的自由。
不,應該說是絕對的自由。
據方楊所知聞鷹澗應該是沒有固定門主的,諦聽琉璃大概就已經是整個聞鷹澗最受尊崇的長者。
也是紙面力量的最強者。
這可能也是地宗一直受天人二宗牽牽制的原因。
因為核心戰力不夠。
但其實沒人知道在神秘幽深的聞鷹澗中,是否還隱藏著修為遠超琉璃的遠古妖修大能。
很多人都想挖掘聞鷹澗的底細,別山月算一個,溫玉牙也算一個,只是他們都不敢太輕視這個和他們并稱三宗的妖門。
聞鷹澗和沽酒宗還大不相同。
可溫玉牙在天下祭禮上和聞鷹澗大打出手,甚至擊傷了第一妖修諦聽琉璃。
也就是說肯定有某種東西的存在,讓靜庭司不惜先朝聞道一步得罪聞鷹澗,也要強行出頭。
那這個東西,它究竟存不存在。
又是什么?
一瞬間方楊的大腦中閃過無數個問題。
他本不想卷入這場三宗之間的博弈,但是奈何從一開始他就不得不牽扯其中。
但愿沽酒不要成為炮灰才好。
中年人不聲不響地在前走著,方楊一路隨行,卿九這次沒有再左顧右盼,似乎是有些恐懼這個地方。
峽谷的下方并不算寬敞,很多屋舍都是建在巨石甚至是峭壁上。
方楊注意到在峽谷兩側的巖壁上有很多出入口,地面之上也有,里面似乎四通八達,因為他看到源源不斷地有妖修進出。
這要是放在前世,就是絕佳的易守難攻之處,更別說外面還有一大片充當煙霧彈的大沼迷陣。
不同的種族擁有著不同的求生之道。
當人類自認為已經掌握了主流,卻不曉得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自有另一處伊甸園。
正在修煉或是剛好路過的妖修,都對方楊這兩個人族的生面孔十分好奇。
只是好奇中也帶著絲絲敵意。
“琉璃長老現在在哪?”
方楊不禁開口問道。
中年人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很抱歉琉璃長老無法親自出來迎接,因為長老的傷勢已經到了無法自如行走的地步。”
居然這么嚴重嗎?
方楊愣住了。
溫玉牙還真是毫不留手,那朵出自封云澤的曼陀,幾乎毀掉了世上僅存的天狗。
不對。
現在已然并不可以講“僅存”。
為禍棲云峰下村落的禍斗。
同樣是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