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蒼狠狠地在自己的舌尖上咬了一下,清一清神,斟酌再三,確定以下的內容不會再出現諸如剛才的紕漏,方道:“練功時為了更好地鍛造自己,在此處鎮放了一塊從地表的昆侖神墟所得的靈石,此石得天地之精華,吸收的是金烏之能,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的修煉,可創造出極寒極熱的自然環境。”
黛月把腦袋用力晃了一下,發覺自己的經脈針扎一樣疼痛,方知離蒼所言不假,自己剛才驟冷驟熱的狀態不是幻覺。
她的目光再次在四周仔仔細細巡梭一番,果然發現此處景物與別處的細微差異。
每一件物品,大如連成一片的丹剛之林,小到地上的米粒碎石,無不隱隱散發著某種看不清道不明的絲絲流光,看到最后,心里涌起一陣無力回天的絕望,想道:這樣子的地方,用來鎮壓上古兇獸都卓卓有余,青鸞他們肯定沒有辦法救我了。
想到這里,卻猶自抱有一絲希望,凍成青紫色的嘴唇掀動一下,幾不可聞地試探著問道:“陛下震怒,要把我扔在這里受盡極刑而死?”
離蒼幾乎是沖口而出:“怎么會?你別誤會,今日的安排本君倉促之中確有不妥,但是為了避免再與闕羽一干人等發生正面沖突,只好暫時委屈你一下,等我日后慢慢安排好一切,同時你也回心轉意之時,本君自然會風風光光地迎娶你為我的皇后!”
黛月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又問:“慢慢安排好一切?在此期間我得寸步不離你一丈左右?萬一我對你的恨意極深,一輩子都不會回心轉意,難道就要我一輩子做你的跟屁蟲嗎?”
她腦袋上幽幽冒起一股青煙——臥槽,吃喝拉撒睡怎么辦?倒不如跑出去熱死凍死算了。
離蒼倏地一愕,似乎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低頭沉思了片刻,最后深吸了一口氣,眼角飛快閃過一抹悲痛之色:“我有辦法讓你一個人好好地待在這兒靜思幾日,跟我來罷!”
說跟你走就跟你走啊!
黛月扭過頭去別轉身不理他,離蒼走了兩步見對方一副怒不可歇的樣子,釘在原地不愿跟來,輕嘆一口氣,走過來一把握住對方手腕,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向前行。
黛月用力甩將幾下,對方的手指猶如鋼制一般,非但甩不掉,而且越握越緊,登時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放開我,跟你走還不行嗎?”
離蒼從來未曾對黛月如此過,剛才實在是被激得一時火遮眼,聞言松了手,低聲致歉道:“那個,實在抱歉!”
他還想繼續安慰幾句,卻一時找不到更加好的表達方式,噎住了。
黛月心頭忽地有一絲驚恐,深深體會到離蒼源自骨子里頭的霸道一面,下意識里決定日后還是要收斂心性為妙。
從前曾經對離蒼的朦朧愛戀,同時也消散殆盡,不留一點痕跡了。
離蒼腳步不停,領著她穿廊過院,來到一處假山流水處停了下來。
他轉頭望向黛月,發現對方臉上神色如常,乖巧得像一只家貓一樣,心下暗喜,卻不知道黛月這一路上的思潮起伏,對自己已經不存一星半點的眷戀之情。
離蒼欣欣然往假山后面觀察了一陣,似乎在搜索什么,尋了一會什么也沒有看到,于是右手大拇指與食指指腹相對,抵在嘴邊“噓噓”兩聲,一段清脆婉轉的哨聲自他口中發出,在空中激蕩,順著微風遠遠地傳了出去。
不多久,一陣“沙沙沙”的細小的什么東西滑動在柔軟草坪之上的響動從遠處的樹林里傳了出來。
黛月順著聲音的來處望過去,不由得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