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禮走上前來,在小桌上翻尋了一陣,然后取出一張紙,道:“徐光啟徐大人,十年前歸鄉后,在上海縣浦東試驗了曬鹽法,形成規制后,又上報給了朝廷,讓陛下推行天下。”
方景楠接過紙冊一看,上面詳細介紹了曬鹽法的幾個步驟:建灘,納潮,制鹵水,測鹵,結晶,撈鹽。
然后上面還寫出了結果,一千斤海水,通過曬鹽法最后能得海鹽三十斤。
跟著,張守禮又找出宋應星寫的一篇小扎:作咸。里面也是講如何提取食鹽的。
“所以,你家老五就是在研究這曬鹽法?”方景楠問道。
回想起五弟,張守禮輕嘆道:“是,也不是。”
“制海鹽時,無論是熬鹽還是曬鹽,得出的海鹽里都會帶有許多雜質。不如河鹽那么純潔雪白,入口也是多為苦澀,所以價格便宜。而老五經過幾番試驗,發現這些雜質分有兩種,一種是泥沙等細小之物,這個簡單,多花點功夫過濾可除;而另外一種導致海鹽苦澀的,卻是與食鹽一般可溶入水中的雜物。”
張守禮頓了頓道:“而五弟他,卻是尋找到了除去鹽中苦物的方法。”說完,張守禮用手指沾起托盤里的食鹽放入口中品嘗,一邊還沖方景楠點點頭,示意他也試試。
知道這是提純后的食鹽,方景楠也不在擔心,沾起食鹽舔了一口。
唔……味道還不錯!
此時大明朝沿海很多地區,已經陸續在改造使用曬鹽法制鹽了,只是因為海鹽確實不如湖鹽好吃,改造的成本也頗高,所以一直也沒怎么形成太大規模。
但如果說有了提純的辦法,可以得到大量味比湖鹽的精鹽……
方景楠非常清楚里面巨大的商機,試探地問道:“這去除海鹽中雜質的法子,能否透露一二?”
張守禮輕笑地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行!”
方景楠想想也是,張氏投入如此多精力研究此事,心里肯定也是如明鏡般清楚此事的價值。
“呃,這個……既然不打算告訴我,那老族長還讓你帶我來看這些,可是想要與我合作?”
“合作?”張守禮一楞,忽笑道:“些許食鹽買賣,我張家雖已敗落,可萬兩白銀還是能拿出來的,無需與人合作。”
“那是……?”
張守禮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方景楠明白其中必定有事,不然吃撐了閑得慌,帶他來看這些?要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祖宅外面的周邊屋子里,可擺滿了張家子弟的尸體。
暴亂后的片刻安寧啊!
方景楠也不說話了,既然事有后招,那就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顯得自己太在乎一般。你不言我不語,兩人便在屋子里轉來看去,方景楠偶爾也翻一翻小桌上的各種書冊文章。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張真靈走到門前,沒有進來,躬身道:“父親大人,三叔家幺妹的及笄宴準備好了,請你過去哩!”
“及笄宴?”方景楠一頭霧水。
張守禮朝他微微一笑道:“賢侄,可方便與我同去?”
方景楠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心下暗想,難道這后招就落在這了?
好說也算見過一些風雨,方景楠一挺胸,毅然道:“不就是吃飯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