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英制手雷完美地遵循了這一原則,狹窄的巷道又放大了它的效應。
急劇膨脹的光團連天空都撕裂了,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團丁們慘嚎著東倒西歪,巷道里一團血肉模糊。
爆炸過后,謝宇鉦嗖的一聲抽出了雙槍,一側身進了側面的巷道,施施然地向前走去,盧清也擎出雙槍,緊隨其后。兩人跨過一具具輾轉呻吟的軀體,越過一團團模糊不堪的血肉,走向躺倒在一戶人家門口的李慕英。
李慕英雖距離較遠,也被爆炸沖擊波震得頭暈腦脹,見兩條人影走過來,忙用最后的一點力氣舉起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他馬上就看清了來人,眼里大亮。一直緊繃的心弦倏地放松,身體一松,整個人斜斜地靠在墻壁上,清癯的臉頰上露出一個微笑:
“你、你們……來了?”說著,他舉槍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李先生,”謝宇鉦疾步奔上前去,俯身攬住了他,“李先生,你覺得怎么樣?”
李慕英中了好幾槍,其中有一槍打在腹部,鮮血一突一突地往外冒,謝宇鉦趕緊伸手去堵,但又哪里堵得住?
李慕英無力地笑著,搖了搖頭:“不、不礙事。對、對不起,我、我拖累你們了。”
“不,是我們來遲了!”謝宇鉦見盧清手持雙槍,蹲在前面幾步外一戶人家的門前,向前面警戒著,便收起雙槍,一把牽起李慕英的手,“我、我們去醫院吧,李先生!”就要把他往背上扛。
“不、不用了。”李慕英輕輕扯著他的手。
謝宇鉦見了他的模樣,也就沒有動,只有輕輕地握著他的手,靜靜地聽他說話。
“不、不用麻煩了。謝指揮。來、來不及了,我中了四槍,咳咳……都、都是要害!”李慕英無聲一笑,連眼睛里都是笑意,“謝、謝指揮,我還有任務沒完成,想、想要請你幫個忙!”
“你說吧,我一定幫!”謝宇鉦聞言,第一時間想起李慕英最先說的那個刺殺目標——一個紅字頭的叛徒,便嘗試著問,“鋤奸任務么?”
“不,”李慕英微微一笑,神情竟然無比欣慰,“是、是我們弄錯了,那、那個同志,并沒有叛變!另,另外,接上級通知,對特派員的刺殺,取、取消!”
“哦,那可是好事情。那么……”謝宇鉦正要再問,卻發現前面的巷角閃出幾條人影,被盧清一通亂槍,打倒兩個,其他的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盧清見他們還在巷子拐角畏畏縮縮、探頭探腦,他便有樣學樣,摸出一枚手雷,撥銷松了握環,停留一息,然后甩了出去。
手雷飛上巷道拐角處的墻壁,然后反向彈跳,以極其刁鉆的角度,撞上了一個團丁,叭的一聲,跌落在街面,骨碌碌滿地兒亂滾。
幾個團丁嚇得心膽俱裂,扭身拔腿就跑。“轟!”,一團巨型閃光過后,跟得慢些的兩名團丁大聲慘叫著,仆倒在血泊了,一時未死,無助地望著同伴的背影,凄厲地輾轉哀嚎。
盧清奔出去,拎起幾支盒子炮,退回墻角蹲著,同時向巷子兩邊警戒。
“咳,咳咳……”李慕英咳嗽得越來越厲害,漸漸地有氣無力:“謝指揮,我、我想請你近段時間,去、去一趟南、南京……幫我登個報,就說,說替表哥出、出租房屋,男女不限,租金從優,一連登、登三天……答、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
“好,好。”李慕英咳嗽著,欣慰地笑了,抖抖索索地摸出一個雙魚玉佩,交在謝宇鉦手中,兩手攏著,目光卻定定地望著謝宇鉦,“這、這個……也……也請你幫……幫……”他的語氣越來越弱,眼神愈來愈黯淡,話未說完,終于腦袋一歪,耷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