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李先生?”謝宇鉦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陰陽訣別,心情激蕩之下,不由喊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飛快地在他周身搜索一下,發現他身上只剩下一串鑰匙,兩塊大洋,一個本子,外加一支寫得快禿了的鉛筆。
“快走!”這時,外面的巷道傳來一陣騾馬蹄聲,盧清沖到拐角處,探頭一看,見是一輛馬車正自遠及近地駛來,心下不由稍定,飛快地回頭,催促道:“快走,謝指揮!”
就在這時,附近的街道突然警笛大作,腳步聲,喝罵聲……種種喧囂,俱向這條巷道匯來。
謝宇鉦收起李慕英的物品,起身邁步,大踏步往前走去。
盧清連忙警戒著跟上。
兩人回到住處,簡單換洗了一身衣服,剛剛整理好一下槍支彈藥,外面的院門就被拍得嘭嘭大響,一個沙啞的聲音喊道:“李老板?李老板?”
謝宇鉦與盧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抽槍在手,輕輕開了房門,邁步出門,輕疾地奔出門去,貼到墻根下。
院外那人似乎認定了院內有人,打門打得十分執著,謝宇鉦怕他引起旁人注意,便粗著嗓子,回了句:“誰呀?李老板出去了。我們是他的伙計,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跟我們說,等他回來我們轉告他。”
“哦,也好。我是房東老劉呀,這城里出了亂黨,估計靖衛團馬上要滿城搜查,我來告訴你一下,免得到時候驚慌,失了應對!”
謝宇鉦聽了,才知道外面的是房東,他正奇怪事情剛剛發生未久,這房東怎么馬上就得到消息。這時,只聽那房東又說:
“我、我那叫花子剛剛被匆匆他們的隊總叫回去了,肯定要搜查!”來到這個時代這么久,早知道這一帶的人們,都習慣性地將自己的兒女謙稱為叫花子。院外的房東既然這么說,說明必有內幕消息。
“哦,好,我們一定轉告!”謝宇鉦仍粗著嗓子回答,應付了幾句,房東老劉就沿著街巷走了。
盧清來到墻角處的柴垛上,踮起腳跟,扒著墻頭,看著那劉房東走遠了,然后跳下來,奔到謝宇鉦面前,有些驚慌地問道:“怎、怎么辦,謝先生?”
謝宇鉦看了看這個功夫槍法出眾的孩子,心下不無感慨,要擱后世,這樣的年齡,怕還在上初中吧,便柔聲安慰道:“別怕!我先觀察觀察。”
謝宇鉦說著,也扒上墻頭,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后跳下來,笑著一擺手:“這縣城雖然不大,但我賭靖衛團的差不多能在一個月之內把事情辦好。天黑之前,他們絕對搜不到這兒!”
“那,那……”令謝宇鉦有些奇怪的是,一向沉默寡言、沒心沒肺模樣的盧清,今天居然顯得憂心忡忡,怕什么呢?被李慕英的犧牲給嚇著了?
“放心,搜查?靖衛團的人也就三分鐘熱度,指望著他們盡心盡力,他們才沒有那么傻缺呢?”
“我、我不是怕這個,我是怕、怕明兒檢查得緊,那龍泉閣的事……”
“不要怕,一定能行!”謝宇鉦想了一會兒,忽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事多想無益,隨機應變罷。哦,對了,說起那龍泉閣,我還在那附近訂了房間呢,現在入屋好好休息。天擦黑時我們就去龍泉閣那兒,怡君館如無意外,我們可以在那里過夜。”
“謝、謝指揮,你真要去呀?”盧清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當然要去,為什么不去?那里的窗口,是個絕妙的射擊點兒。再說了,錢已經花過了,又豈能讓那漂亮的小姐姐獨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