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也不拖沓,當即撤了神通,令海崖消失。四周的風停止吹拂,一切平靜,歸于黑暗。黑暗里,是夏蕭熟悉的感覺。夏蕭如一覺睡醒,神思回歸體內。老嫗雖未再說什么,可由衷祝福,希望夏蕭能走對路。
在小西樓中,她見過無數人。有許多人天賦異稟,即便在天才中也算翹楚,可心思不純,自毀前程。有的人天賦欠佳,再努力也沒用。像夏蕭這種兼顧天賦和努力的存在極少,可未來的路,老嫗也參悟不透。
書中有無數路,但每個人不同。且夏蕭這條,連模仿對象都沒有。
眉頭鎖住,先前的清醒一瞬消逝,疲倦感如山洪襲來,擊垮夏蕭的身體。長時間集中注意令夏蕭大腦微疼,不想眨一下眼睛,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更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他只想睡覺。
這便是很少有人坐上蒲團的原因,看似有利,可激發出自己的潛能,令注意力強行集中。實際是個傷身的法子,這一覺睡醒,誰知到了何時?
昏沉中,夏蕭感覺自己睡著了,可又慢慢想起,自己是在和王陵比試。他醒了嗎?夏蕭不知道,他想睜開眼看看,可始終沒能成功。
睡著是因為疲倦,十分容易。但醒來需要極強的毅力,現在的夏蕭,難以做到!
又是昏沉,雖只有一瞬,可夏蕭卻覺得過了數百年。這種感覺并不好受,于舒霜眼中,夏蕭滿頭冷汗,溺于掙扎的苦海。
“夏蕭。”
舒霜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可夏蕭暫時聽不到,他大腦一片嗡鳴,像數年沒有睡過覺,就要困死。
沒有嘆息,沒有聲音。夏蕭雙眼血絲彌漫,疲倦令其眼里無神,乏累令他身體沉重如山。舒霜難以扶起,此種狀態的夏蕭,她第一次見。
平日里,夏蕭可以連續戰斗一整天,可以極為自律的早起,不管多晚睡也一樣。可他現在太過憔悴,只能在身邊三女和姒寧的攙扶下勉強站起。
這是怎么了?
舒霜和很多人一樣好奇,可她感覺不到夏蕭的疲倦,因為他意識模糊。
夏蕭若沒了骨,身體如爛泥,東倒西昂。他眼中世界模糊,遲遲沒有清晰。
見夏蕭看來,南商人都謹慎起來,皆伸手晃王陵起床。可他怎么也叫不醒,若不是還有呼吸,和死了沒什么差別。
當前,小西樓堆滿了人。可他們眼里,夏蕭和王陵皆不起,若一人如此,可能是弄虛演戲,不敢面對賭局賭注。但兩人都這樣,只能證明這蒲團之力確實像教員說的那樣玄奧。
“先扶回寢室。”
蘇歡說時,扶著夏蕭下臺階。后者不算重,現在卻成了山。一不小心,夏蕭便當頭朝地面栽去。
連忙探出雙手,舒霜準備接住夏蕭。被四個修行者圍著,夏蕭不可能摔到。但接住他的,是從人群中走來的天命。一把抓住夏蕭的肩膀,天命將其扛在肩上。他不算特別魁梧,可身體中的力量與眾不同。
“謝謝。”
舒霜小嘴很甜,她本想如此,雖然少了些美觀,但快捷些,沒想天命出手。
“客氣了。”
腳步未停,天命龍瞳冰冷,盯著擋住自己去路的南商人,喝道: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