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你還沒告訴我,為何荒原未動,黃果樹未動,而是我的心動?”
主持不再賣弄玄虛,為玄妙慢慢道來。
“荒原和黃果樹因為害怕而動,你看到的卻是它們的外表,這不是心動是什么?”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玄妙跟著主持,走向黃果樹旁的高臺。
“主持,師父不告訴我為何這高臺比殿里的佛祖還高?”
“他不告訴你,恐怕是他不知道,你不必一直問,來問我就好。”
“多謝主持。”
平日里,主持最受人喜歡,棠花寺里行走于天下的四位老僧不管到何處,都要給主持帶些特產,要么是茶,要么是名揚天下的點心。玄妙沒東西給主持,只有站在他身后,極為認真的聽他教誨。
“佛在心里,不在殿堂,更不在棠花寺。所以任何東西都可以比它高,但任何東西都沒有它高!”
這句話玄妙聽懂了,主持也像清楚,便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停在高臺頂端,將整個棠花寺收入眼中。棠花寺里早已沒有海棠,就像人間全是兩條腿的惡鬼,人已很少很少,要么被吃掉,要么站在高高的山上,保留著本心。
順著主持的目光,夏蕭看向南方。南方有黑海,南方有狂風呼嘯。風從海上來,一路吹過荒原,引得無數荒草折腰,隨后沖到棠花寺前。
風被阻攔,棠花寺一瞬褪去黑夜的面紗,露出金色的佛光。佛光普照,一瞬覆蓋整個棠花寺,也將其照亮,其中磚瓦褪去凡塵,刺眼時喚醒整個寺廟的和尚。
南方的天空更加漆黑,這陣漆黑始終蔓延,似要將棠花寺吞食。可它始終散發著難以沾染的力量,那抹黑色難以近身。涇渭分明的河水,恐怕就像這般,一半天空漆黑嚇人,一半天空溫暖明亮。
在提前破曉的天際下,玄妙的光頭很亮,他看著不遠處的黑暗,問主持。
“那就是沖擊黑海的黑煙?”
“不!這只是他的一絲意念,真正的他,不會現在出來,現在時機未到。”
主持說罷,干枯的雙手合十,一瞬蒼穹變動,一瞬佛光更強。這帶著少許金黃的佛光驅趕世間一切妖邪,令黑暗后退。
一場拉鋸戰開始了,雙方分別是棠花寺的主持和黑煙的一絲意識。后者要弱些,逐漸后退,回到南海之后,黑海之后的神秘之地。佛光出現不過短短五分鐘,可寺內和尚已穿好白色素衣,盤坐在房外,就地誦經。
誦經聲中,蒼穹上所來極快的異象已消逝而去。但真正的晨曦,已離極近。
“妖魔作祟,始終想禍害人間,我們抵御就好。”
走下臺階,主持又道:
“等天下妖魔除盡,你也可還俗歸家。”
“玄妙是師父從戰場上撿來的,自幼在棠花寺長大,這里就是我的家。”
“這里也是我的家,可不是我的最終歸宿,但我已找到它,你也得找到。”
“主持,你的最終歸宿在哪?”
“異界。”
玄妙摸頭,若有頭發,定要使勁撓撓。
從黃果樹旁走過,玄妙跟著主持停下腳步,隨后轉身,看那大樹。大樹模樣奇異,樹葉唰唰下落,落地金黃。
主持瞅了一眼,準備離開,可玄妙怔在原地。師父說,黃果樹葉落,便是其下的魂魄發怒。即便是金剛菩薩也有怒相,更別說黃果樹下的魂魄。它們對那黑煙,想必已十分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