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親近的人,在做某件事,說某句話時,都會變得這般生疏。可關心是不變的,舒霜湊到夏蕭身邊,于冰涼的風中抓住他滿是血污的手,似一種陪伴。
心頭緊繃的弦松了些,夏蕭看著舒霜,微微一笑,但不敢放下警惕。這條路上,說不定還會發生那樣的事。
臨溪城外,隆隨宏走到胡不歸身邊,躬禮問:
“前輩,現在還有人沒撤出來?”
“我也好奇,不過前方的教員是這么說的!”
胡不歸身為荒獸,最清楚荒獸大軍的威力。別說一個小山村,就算一座城也能輕而易舉的踏平。這等威懾下,既然還有人活了下來,真是不可思議。而且他之前感應方圓百里時沒感覺到有人啊!
因為很近,夏蕭和舒霜很快趕到前輩口中的偏僻地,不過半個時辰。可若不是夏蕭觀察仔細,還找不到這小山村。它夾在兩座山中,只有矮小的幾座破瓦房,難怪被人遺忘。
從高空看,小山村旁有一條被荒獸踏出的大道,異常寬敞,形形**的腳印曾從上面經過,并留下屬于自己的記號。這條大道距離小山村不過一公里,像一條和大動脈擦肩而過的傷痕,再過去絲毫,便可要了命。
“奇怪……”
這是夏蕭今天說的最多的一個詞,舒霜奇怪,先前奇怪,小山村也奇怪。他和舒霜落在大道上,無論怎么看,這小山村都十分顯眼,荒獸怎么就看不到呢?
它們此行目的明顯,就是殺人,無論年幼老少,無論男女性別。如果只有一頭荒獸路過,可能是沒看到,可路過這的荒獸起碼上萬,它們是閉著眼睛趕路的?
咂舌,夏蕭靠近小山村,所謂小村,實際只有四戶人家。一條溪流邊,四個大小不一的院子整齊排列著,里面曬著包谷辣椒,大蔥也整齊綁著,掛在墻上,怎么也不像某種強者隱居于此。
踏過小橋,夏蕭松手,令樸刀插在原地。他這滿手是血,還提著刀的樣有些嚇人。走上幾層臺階,他和舒霜看到一個女孩,她與自己近同齡,一頭長發呈栗色,簡單的扎成馬尾,沒有任何裝飾品。碎布裙子滿是補丁,倒也成了一股與眾不同的特色。
第一眼,夏蕭就覺得她很干凈,除了舒霜,她是他見過最干凈的女孩,沒有半點世俗氣,沒有步入凡塵。這荒郊野嶺,還有這等存在,真是稀奇。
女孩單手抓著一只母雞,將其塞進籠子,嘴里不忘念叨。
“你要是再亂跑,就不留著你下蛋了,我讓姥姥把你燉成湯。”
性格突然暴戾的母雞終于安分下來,安安靜靜的坐在地上,唯恐自己再撲騰一下翅膀,就要被殺了煲湯。
女孩見它這般,頗為得意的叉腰,小臉上浮現一絲滿意。她生有一張瓜子臉,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活力,似永遠安分不下來。剛逮完母雞,女孩就去抱小狗,小黃狗是老黃狗生命的延續。小時候,她坐在小木車上,老黃狗拉著她在院子里跑,現在她抱著小黃狗,在院子里唱起歌謠。
她嘰里呱啦半天,夏蕭一句沒聽懂,像一種方言,估計是她口中的姥姥教的。站了半天,她一直沒發現,夏蕭便沒了耐心,開口道:
“還請收拾東西,隨我們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