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
天命只能拉下這么多臉,可對夏蕭來說,一句淡淡的感謝已然足夠。可今夜,恐怕難以入眠。
寢室的方桌上,四人環坐,討論起這幾日從未說起的話題。相比之下,夏蕭登上山腰都成了無關緊要的事,秦風給他遞出自己的半根黃瓜,就算是慶祝。
“想的怎么樣?”
“夢里太混亂,不知是虛妄還是現實,所以一直沒有提升。”
“想不通就別想了,抓緊時間修行,爭取早日突破六階桎梏,然后再往上走。這樣一來,你才有能力主導森林。”
夏蕭咬了口黃瓜,為天命分析時很少有個人情緒在里面。不過現在就該這般,提高實力才是重中之重,其余想再多也只是庸人自擾。
“我也想抓緊時間突破瓶頸,可就算未來的三年半里我能晉入八階,也難以和王兄爭奪王位。王兄已經到達九階,它不會放棄進攻人類,今后我也不會。近百年來,人類做得太過分,已經有很多種族被消滅絕種。”
如果沒有足夠的信任,天命恐怕不會說出這種話,這等于自報危險。可在這間寢室,他們從不隱藏自己的想法。
“人類確實過分,可現在人類勢力比荒獸勢力強,你想憑武力打壓過來是不可能的事。副院長和師父發布停戰,發布號令不準進入荒獸森林,這幾年恐怕有效,可時間一長,依舊有亡命之徒打破規矩,到時就得面臨極大的選擇。”
“人類總說,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人類也說槍打出頭鳥,還有法不責眾。”
“都是些屁話,可每個人都說!”
“兩個人欺負一個是欺凌,一百個人欺負一個也是欺凌,可一萬十萬個人欺負一個叫正義。”
寢室的一盞燈下,時常有夏蕭和天命的聲音。秦風和慕林時不時會說幾句,可他們的話,比起夏蕭和天命的意見太過微不足道。
說人和荒獸,說現在和今后,又說山麓和山腰。最后一個話題最特殊,夏蕭將和阿燭的事說了出來,沒有隱瞞。他追求的是上山,不是名次。因此,誰想上山就上,他只會分享經驗,不會把話憋在肚子里。秦風和慕林準備明天去試試,可他們都知道的事,舒霜還正苦惱。
三零三寢室的床上,舒霜看著麻麻黑的天花板,想著夏蕭。平常這個時候她早該睡了,明早還有別的事。她每天都很忙,忙著修行,忙著給夏蕭做點心,忙著給夏蕭改新發的冬日輕裘,現在又忙著猜測夏蕭的心思。
若是今晚阿燭沒有出現,舒霜現在肯定能拉著松軟的被子好好睡一覺,可她真的很煩。
“在想剛才的事吧?”
對鋪傳來細膩柔軟的女聲,那是個南國姑娘。也只有那個雨林水鄉,才能養出這般天籟般的嗓音,像把人包圍在一川流水里,輕柔的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