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辰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殺的第一個人。
也是在他開海入道之前,殺的第一個人。
那會兒的他沒有靈氣,不懂功法,全憑自己前世作為雇傭兵的身手、經驗、技巧,才完成了對一名成年男子的絕殺。
也由此開啟了他真正的無敵之路。
因為正是徐管事的那只錢袋,激活了《大梁修仙傳》。
但梁辰沒想到的是。
現在看來,自己犯下的這起,理論上來講最不起眼,也最不重要的命案,竟然接二連三引起了不少大人物的注意。
比如裁決司三州巡察使,曹慶。
再比如,夫子。
這就跟夫子要將梁辰趕下葬劍山一樣沒道理。
因為在徐管事之后,死在梁辰手里面的人多了去了。
從綜合實力上來看,梁辰殺過王臨風。
以死亡人數上而論,梁辰滅了王家滿門。
甚至再說得大逆不道一些,梁辰還悄然殘害過同門,便是那日夜襲甲號院的賀勉。
至于像什么黑龍會老大陸成元,長生院教習楊懷先等人,則就更不值一提了。
但為什么大家都如此重視一個小小的王家管事?
梁辰暗暗沉了一口氣,隨之應道:“因為姐姐在王家做工的時候,曾多次遭到徐管事的責難。”
“僅此而已?”
梁辰看著老人那雙波瀾不驚的雙眼,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氣短。
夫子沒有散發出哪怕一絲一毫靈壓。
卻給了梁辰一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甚至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但那與生俱來的強大心臟,以及前世無數次面對審訊與生死之間的恐怖歷練,卻讓梁辰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頭。
“還有我聽說他一直覬覦姐姐的美色,想要行不軌之事。”
不曾想。
夫子還是搖了搖頭:“這還是不夠。”
“您到底想問什么?還望夫子明示。”
“我想問的是,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姐姐的特別之處?”
梁辰沉默了片刻,隨后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她的修道天賦很好。”
這當然是一句大實話,但從梁辰的口中說出來,卻又帶著一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夫子嘆了口氣,將手中那方石硯收下,然后又從袖中抽出了一支青色玉筆。
“總不能白拿你東西,這個就送給你吧。”
見到此物,宗青陽眼中的懶散意消融了不少,眉角的笑意更盛三分。
梁辰恭恭敬敬地接過筆毫,臉上浮出了一絲異色。
暗青色的筆身入手冰涼,沁人心脾,沒有與梁辰的氣海產生共鳴,卻讓他莫名感受到了一種血脈相連的奇異感。
仿佛這支筆原本就應該是他的。
“此筆名為驚鴻,正好你現如今入了四象院,或許能用得上。”
梁辰眼前一亮。
對于四象院的符師們來說,手中的筆便是心中的劍。
只有出自名師之手的劍才能擁有自己的名字。
筆亦如此。
所以梁辰知道,夫子贈予自己的這一支驚鴻筆,哪怕不是一件高階法寶,也絕對不是什么俗物。
他滿心歡喜地將其收入須彌鐲中,再次對夫子拜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