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竟讓他隱隱間覺得面前這個女孩兒有些可憐。
難怪之前苗秋雨說。
她生下來就沒有選擇。
“你可以選擇不認。”
“如何不認?”苗秋雨自嘲一笑:“像我們這樣的人,生下來體內就被種下了千引蠱,此蠱隱于氣海之中,所以才能讓我們在很小的時候就能開海入道,修為一日千里,但與此同時,如果我們不聽話,那么這條看似不起眼的蠱蟲,也能在一瞬之間要了我們的性命。”
梁辰從藏書閣的一些陳卷中的確看過關于冥教蠱毒的介紹,只不過此時聽苗秋雨親口說來,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那你此番選擇逃離冥教的掌控,就不怕蠱蟲噬主?”
苗秋雨苦笑道:“所以原本我是準備了一具沉尸的,大概在一兩個時辰之后就會從水下浮上來,對方是冥教弟子,體內也有千引蠱,再加上我的衣物配飾,應該能替我掩蓋身份。”
梁辰沒想到,這苗秋雨竟然早就對此做好了計劃,果然當間諜的都沒有庸人。
“那冥教就不會找到你家里人?”
苗秋雨搖搖頭:“我父母在我十歲的時候便意外身亡了。”
很明顯。
所謂的意外身亡,大概只是一種粉飾。
所以梁辰分明從苗秋雨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憤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冷不丁問道:“你在葬劍山這些年,害了多少書院弟子?”
苗秋雨笑道:“我之前僅僅只是一個外院弟子,對冥教而言,還沒那么重要。”
梁辰想想也是,畢竟在她上頭還有一個喬莊閑呢。
于是他再問道:“那你知道在書院中還潛藏著哪些人嗎?”
苗秋雨又一次搖了搖頭:“我從來都是只跟喬師兄單獨聯系的,事實上,就連喬師兄的身份,也是在我晉升內院弟子之后他才告訴的我,在這之前,冥教有消息通知我,是用這個……”
說著,苗秋雨便從袖中拿出了一只粉色的紙鶴,上面還附著著一絲淡淡的靈能波動。
梁辰毫不客氣地將紙鶴收入須彌鐲,然后翻手將一枚幽綠色的丹丸給了苗秋雨。
苗秋雨雖然也曾在長生院輪習過,但論及在丹藥上的造詣,自然不如梁辰遠矣。
所以她并不知道這是什么丹。
但想來應該是用來抑制自己氣海的東西。
所以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干脆利落地將丹丸吞入了口中。
直到這個時候,梁辰才開口解釋道:“你體內的天魔教氣息一直在溢散,吃了這個,如果不再修習魔功,應該能藏得更好。”
聞言,苗秋雨頓時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梁辰,大概是想要問一句為什么。
但臨到頭來,終究還是什么也沒能問出口。
似乎她生怕自己多說一個字,梁辰便會改變主意。
梁辰并沒有注意到苗秋雨這種情緒上的細微變化,或者說,他也根本不在乎。
所以緊接著,他只問了苗秋雨最后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的那具沉尸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