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至于此,梁辰再拿捏著似乎也不太合適了。
所以他將那法戒戴在了手上,笑著將周明川扶了起來:“周師弟客氣了,當日不過只是一場誤會而已,貴宗一向與書院關系極好,咱們以后也得多走動走動才是。”
聞言,周明川這才一臉誠懇地抬起頭來,面露感激之色道:“多謝梁師兄。”
一旁的望岳也跟著長松了口氣,臉上的愁苦之色變得更加自然了一些。
三人就這么有的沒的寒暄了一陣,梁辰正準備找個借口離開,卻忽的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風嘯聲。
眾人抬起頭來,正看到半空中的那道金光璀璨的氣旋突然自兩邊被拉開,露出了里面那片幽深的黑芒。
從遠處看去,就好似一只巨大的眼睛,隱匿在云霧中俯瞰眾生,令人頭皮發麻。
對于這無比震撼的一幕,不同的人,立刻生出了不同的反應。
作為今日場間明面上境界最高,修為最強的兩人,余驍和游衣突然臉色大變,身上的靈氣轟然而起。
因為他們分明從那只巨瞳中感受到了一股邪惡且陰冷的氣息,只是被這么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讓這兩位親傳弟子的氣海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站在梁辰身邊的羅陽昊則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因為很明顯,今日這廣寒秘境的入口,似乎跟班門堡往年所記錄的模樣有所不同。
遠的不說。
至少十年前廣寒秘境大開的時候,空中出現的分明是一座宮殿的殿門。
門開而入,里面便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封世界。
也就是廣寒秘境。
但今天這突如其來的黑瞳是怎么回事?
跟羅陽昊抱有同樣疑惑的,還有諸如周明川、望岳這等滄州大門大宗的弟子們。
梁辰當然也是早早地就做過功課,知道這廣寒秘境的通道入口長什么樣的。
但在這個時候,他卻似乎顯得有些走神兒。
因為有兩件事情同時發生了。
首先是梁辰突然感到須彌鐲中傳來一陣溫熱的暖流,幾乎是在一瞬之間,便與他的氣海產生了共鳴,透著諸如雀躍、激動、興奮等情緒,與空中那只巨瞳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
就好似被困在樊籠多時,終于獲得自由的猛獸。
這種情緒是如此的強烈,以至于讓梁辰的神識都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藏在他神識中的那道,眼看已經快要灰飛煙滅的人影便在這時睜開了雙眼,開始猛烈掙扎起來。
僅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便擊破了身外的那一道道囚欄,一口將上方的火蓮吞入肚中,然后隱匿不見。
等梁辰重新回過神來的時候,甚至還來不及去探查自己的神識出了什么問題,便發現身邊的姐姐突然雙目變得一片空洞,身上的金光溢散不止,整個身體便如同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毫無知覺地朝那巨瞳飄了過去。
“姐!”
梁辰大喝一聲,抬手抓住了梁玉玲那如藕玉一般的胳膊,立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撕扯著自己往幽暗的天空而去。
梁辰目色一沉,已經將破曉劍緊握在手,但還不等他將手中的劍揮出去。
不。
是還不等他抬起手臂,一股強烈的痛楚便猛地自他的大腦深處傳來,仿佛有一根鋒利的長針將他的頭顱從中洞穿。
梁辰在猝不及防之下手指微微一顫,自姐姐的玉臂間滑落,最后堪堪抓住了院袍絲袖的一角。
“歘……”
伴隨著一道驚心動魄的撕裂聲,梁辰手中一輕,只留下了一角金色的布片,而他的心神也因為超負荷的刺痛,竟主動切斷了與外界的交互。
于是梁辰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與此同時。
鹿鳴書院后山的某座洞府中,也突然散發出了一股驚天之氣。
一位瘦若枯柴的老人于瞬時之間來到了司理院的那片荒園中,看著躺在樹枝上飲酒的溫碧初,沉聲道:“怎么回事?”
溫碧初的眼中醉意朦朧,好似發呆一般盯著遠方的天空,搖搖頭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