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對面的人也嘆了一口氣。
然后桌上便多了一把寶劍。
“竹花?!”
冬月一眼便認出來,這是竹花的劍。
“她人呢?”
“她死了。”
“什么……竹花她……死了?”
冬月輕輕撫摸著劍身,“她是怎么死的?”
“死在圖拉翁手里。”
冬月的身體微微一震,嘆息道:“終究還是發生了,真是個苦命的丫頭!”
“她說你是她唯一交好的朋友,托我把此劍給你。她說劍上的流蘇是你送給她的。”
冬月再不疑,試問道:“您替他報仇了么?”
“非親非故,我為什么要替她報仇?”
冬月沉默不語。
一會兒,又聽見那人說,“圖拉翁已經死了。”
冬月微微斂衽施禮道:“多謝。”
忽見桌上又多了一個盒子。
“這是竹花的遺物,也一并交給你吧。”
冬月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在珠寶首飾和修行物品間翻找起來。
“竹花家人中了毒,她受人脅迫,才會做下許多錯事……”
“你找到解藥,就能給她家人送去嗎?”
冬月忽然停了手,沉默著不說話。
“你既然不能離開納蘭城,找到解藥又有何用?此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
冬月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先生既然知道我不能離開納蘭城,想必已看出我的來歷。冬月也想優游四野,長居深山,遠離這人間浮華,可惜……請先生教我!”
“你根基在此,移栽不易,我暫時也幫不了你。以后再說吧!”
冬月仿佛看到了希望,說:“有先生此話,足矣!請教先生尊諱如何稱呼?”
“百搭。”
“百搭?……”
冬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財神,但她并沒有多問。
忽聽百搭說:“聽說雪琴樓以琴茶著稱,茶已喝過,未聞琴音,實屬遺憾。”
冬月說:“愿為君雅奏。”
說罷玉手輕撫,旁邊多了一張琴桌,桌上置一古琴。
冬月盈盈一拜,坐到琴桌前,蘭指輕撥,發出一聲悠揚的弦響。
一曲無名,琴音清幽低徊,在淅淅瀝瀝的雨中。
和著琴聲的節奏,忽然響起百搭的吟誦:
“魯女東窗下,海榴世所稀。
珊瑚映綠水,未足比光輝。
清香隨風發,落日好鳥歸。
愿為東南枝,低舉拂羅衣。
無由共攀折,引領望金扉。
……”
詩吟罷,琴曲終,爐火盡,茶已涼……
冬月手按琴弦,靜靜地等著,等了許久,知道人已走了,不覺心中多了一分失落。
……
齊鶩飛快速在雨中行走,朝著城北定鼎門的方向而去。
他剛才借用了一首太白的詩送給冬月,因為他確定了這個女人……不是人!
當他的神識通過鏡子反射去觀照冬月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棵開滿了紅艷艷的花朵的石榴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