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回過頭,見蕭明鏡從垂花門一側走了出來。此時的蕭明鏡眼中澄澈如少年,臉頰有些消瘦。跟在他身旁的婢女正是盛染:“七公子,大公子心情似乎不太好,他不愿見碧泉山莊的人。”
蕭明鏡微一蹙眉:“什么不愿見,從岐城山道回來之后他便如此。就是覺得得到神武的人不是他,失了顏面。”
盛染溫柔地說道:“七公子莫要生氣。大公子不愿意出面,夫人的意思是您來主持。”
蕭明鏡看了看清單:“凌霄殿往常都備二十八桌,為何今日還多了一桌?”
盛染:“多的這一桌不在凌霄殿中,布置在通天塔。”
蕭明鏡皺眉道:“通天塔?”
盛染:“通天塔里那位說了,讓我們只管將酒菜送去便是,別的不用管。”
“那便送吧。時辰差不多了,我先去的門外候著。從析城山道回來也有一年了。這還是四大世家自析城山道回來之后第一次相聚。你去吩咐廚房小心著些,別出了什么岔子。”蕭明鏡說罷回頭不放心地看了通天塔一眼,往沐云天宮門外走去。
白珞見蕭明鏡離去,心中起疑。贖魂之術只能看見被贖魂之人的記憶,難道那個人就在附近?白珞心念一動,趕緊拉著自己身旁的灰袍天樞星君躲了起來。
白珞低聲問道:“那個人是不是能看見你?”
灰袍天樞星君搖了搖頭:“那不過是我的心魔,當有了這個心魔之后,便有時是他主導占據身體,有時是我,我們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從未碰過面。”
白珞:“還是小心些才好。”
果然,一個人從角落里走了出來。那人穿著沐云天宮弟子常穿的紅色紗衣,面容平平無奇,甚至讓人看過之后便會忘記這人長什么模樣。
然而灰袍天樞星君看到那人卻驀地動了動,白珞一把拽住灰袍天樞星君枯瘦的手腕。灰袍天樞星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整個人微微發著抖:“就是他!”
白珞皺眉看著那沐云天宮弟子模樣的人,半點也看不出天樞星君的樣子。
那人沿著石板路一直朝著通天塔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人來人往,都在為宴席忙碌,倒是沒人注意到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弟子。
那個人走到通天塔前叩響了通天塔的紅漆木門。木門吱呀一聲打開。紅隼站在門內不悅地皺了皺眉:“你是哪個宮的如此不懂事!”
那個人看著四下無人,倒一點也不含糊,伸手在自己耳際輕輕一摘便摘下了一張人皮面具來。人皮面具之下赫然是天樞星君的臉。他倨傲地看著紅隼:“怎么不認得?”
紅隼咬了咬牙讓開了路來:“巫月姬在九層。”
天樞星君輕蔑一笑,將人皮面具隨意放在袖中便走進了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