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淡道:“帝鴻鐘響,本尊若不能出戰,還有誰能?”
白珞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已經忘了是誰害的她損了元神,是誰害得她險些在昆侖墟丟了性命,又是誰命人用萬箭指向她。
宗燁擔憂道:“你已經受傷了。”
“又如何?”白珞淡道:“本尊既為監武神君,死也當死在戰場。”
宗燁雙手驀地在袖中收緊:“我不會讓你死。我陪你去。”
“你陪我?”白珞譏諷一笑:“圣尊怕是忘了自己身份。”
宗燁雙眸暗了下去,長長的睫羽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眸:“你至少應該信我,我不會傷你。”
白珞垂下眼簾:“宗燁,在你選擇與神荼走的時候,我們便已不能并肩作戰。今日帝鴻鐘響是我昆侖之事,與你魔界無關,更與你圣尊無關。圣尊自己下昆侖吧。”
宗燁聲音顫了顫:“我若是不走呢?我若是……”
我若是要跟著你呢?
白珞冷冷打斷宗燁:“我會殺了你。”說罷白珞頭也不回的拾級而上。
薛惑背著葉冥走上前來:“宗燁,今日你確實不能再跟著白燃犀了。帝鴻鐘響必有大戰。你是魔族圣尊,你要是跟在她身旁要她怎么調兵?要她怎么穩定軍心?白燃犀沒有此時對你動手,已算仁慈。你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吧。”
薛惑說著話,也走出了昆侖墟。薛惑抬頭看著昆侖墟外頓時一愣。從小竹林遠遠地看去,整個昆侖似乎都被染上了血色,從天空到瓦頂,那血腥味幾乎就要飄進小竹林里。
銀麂逃難似地四處亂竄,吉宇鳥成群地在天空中四散飛去沒了方向。一道沖天火光更是自昆侖中央沖入云霄。
薛惑驚道:“是五城十二樓!”
白珞衣袍一振御風向著那道沖天火光飛了過去。中天將也紛紛跟隨白珞飛向五城十二樓,唯有宗燁留在原地。他的玄色衣袍與昆侖顯得格格不入。即便在昆侖最陰暗的昆侖墟前,他也像是一片暗影,孑然一身。
宗燁看著白珞的身影消失在天際,這才低下頭來轉過身向著天門走去。
這里是白珞生活的地方,不是他的。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再留在這里。無論他有多想跟上白珞的腳步,他都沒有資格。甚至連去小吊腳樓看上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他是累贅,是污點,是另一個世界的冤魂。
他不配留在這里,留在白珞身邊。
“宗燁公子,我們走吧。”燕朱從昆侖墟里走了出來輕聲道。
宗燁落寞地抬起頭,如今還有一人與他一樣也留在這里,但他卻絲毫不覺得安慰:“你怎么在這里,我以為你會跟他們一起去?”
燕朱溫和道:“宗燁公子說笑了,我是為昆侖眾神忌憚的兇獸。此時隨神君去的話,只怕會給神君惹出更多的麻煩。”
宗燁失落地一笑,有擔憂地回頭往五城十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說得對,我們走吧。”
宗燁剛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腳步,整個人就像是被忽然釘在了地上。他驚駭地抬起頭看向五城十二樓上空的火光。
宗燁心里“咯噔”一跳,隨后他猛地轉身向著五城十二樓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