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原本想著心事,不料被宗燁忽然之間拽住,下意識地掙了掙的:“去哪?”
宗燁也不答,半拖半拽地把白珞往信都山頂拽去。
宗燁帶著白珞沿著枯木鋪就的山路直往山上走去。山頂似有一道溝壑,沒有火光,也無戰火,連喧囂也一并隔離在溝壑之外。
走了不一會兒,一道巨大的斷龍石橫在白珞面前。斷龍石上的十八羅漢手持法器對著白珞怒目而視。
白珞看著十八羅漢忽然心中一顫,心臟中謝瞻寧的那顆靈珠就像忽然生出了倒刺一般扎得人生疼。
白珞壓著心口問道:“這里面有什么?”
宗燁淡道:“你的金靈珠。”
白珞心中“咯噔”一跳:“你怎么知道在這里?”
宗燁垂下眼睫:“我回到魔界恢復了記憶便記起來了。我原本想等你元神恢復后再取出金靈珠,如今看來是等不及了。”
白珞心臟驀地一緊:“你記起來了?所以五十年前拿走金靈珠的人與你有關?”
“是。”宗燁面無表情地答道,目光卻盤桓在這十八羅漢的浮雕上。“不僅與我有關,當年將你金靈珠藏在這里的人就是我。”
白珞沉聲問道:“那你又為何成了小無相寺的小和尚?”
宗燁頓了頓,只裝做沒聽見一般,繼續在那十八羅漢的浮雕上找著什么東西。取下白珞金靈珠的雖是神荼與妘彤,但也不是與自己毫無關系。雖然自己是郁壘的地魂轉世,但又如何能解釋呢?
自從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宗燁便再也無法面對白珞。他有何臉面見白珞,又有什么資格再稱她一聲師尊?
宗燁心中煩悶,一雙手在斷龍石前焦急粗暴地摸索著,粗糲的石面將他的指尖都磨得泛了紅,滲出些微微的血珠。
宗燁正是心煩意亂之時,手腕忽然被溫潤微涼的指尖壓住。他抬起頭正對上白珞一雙紺碧色的眼眸。
白珞冷道:“宗燁如果當年將金靈珠藏在這里的人是你,那你為何現在連打開這道斷龍石的都做不到?”
宗燁只不過是郁壘一縷地魂,那些記憶灌入腦中斷斷續續,如何能將每個細節都憶清楚?
“你可知道,若是你什么都不說,我即便想相信你,也無法做到。”白珞的聲音里難得地帶了一絲溫和。
宗燁眼眶一酸,聲音雖忍不住顫抖,話語卻生硬:“你原本就不該信我。”
說著話,宗燁手指摸到凹槽中一個圓潤的石塊。宗燁心中一喜:“找到了。”宗燁將石塊往里一推,頓時那十八羅漢的眼中竟似忽然落下淚來。
那十八羅漢原兇神惡煞滿臉橫肉,雙目皆是圓瞪,那樣兇惡的眼中卻流著兩清淚,看上去甚是詭異。
白珞:“這是什么?”
“水銀。”宗燁輕輕一笑:“也就神荼那樣的傻子才會相信需要用人血灌滿溝渠,斷龍石才能打開。”
信都在變成廢墟之前原本是佛門清凈之地,佛教不殺生,自然也不可能做出生祭這等殘忍的事來。不過這水銀機關的確是宗燁上昆侖之前才想透。
白珞輕輕皺了皺眉:“你便是用這樣的說辭,騙得他們同意在信都開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