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要要了宗燁的命了!宗燁緊咬著牙關,喃喃念起靜心咒。
白珞狐疑地看了宗燁一眼:“也不是吃素的了,怎么還要念咒?”
好在那傷口扎得不深,也處理得及時,沒過一會兒白珞便將毒血全都吸了出來。
毒藥被清理出去,那傷口的痛處頓時傳遍了全身。宗燁痛得一聲悶哼,眼前一黑竟是暈了過去。
白珞輕輕接住軟倒下去的宗燁,將他緩緩放在地上。
月色下,宗燁臉龐的棱角愈加分明,高挺的鼻梁在側臉投下陰影。
山間夜蟲低鳴,螢火蟲從一人高的草叢中飛了起來,那斷龍石上的水銀已經流盡。十八羅漢也終于看上去沒有那么恐怖了。
白珞將宗燁的衣衫輕輕披在他身上。這件衣衫正是白珞將他帶回忘歸館時給他的那件。少年人身形長得快,這件衣服就有些短了,可他還是穿著。
自認識宗燁起,宗燁就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如今更是如此。
白珞一生從未因為要不要相信一個人而為難過。可疑之人白珞從不會與他多說一句話。自從遇見宗燁起,白珞便覺得他與自己丟失金靈珠一事會有聯系。她一直有所疑,卻讓自己更想要去相信他,相信他心善,相信他不曾做下過任何惡事。
白珞就像是落入一個怪圈,越是懷疑越是想要親近,越是想要親近卻又偏偏要離他越遠。
監武神君的殺伐果斷在宗燁身上如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在自己還未察覺的時候便成了一片廢墟。
一股寒意自宗燁身上傳來。宗燁忍不住皺緊眉頭,無意識地用手指抓著地下,讓手指陷入了泥地里。
白珞輕輕將宗燁的手拿起握在掌心:“沒有了陸玉寶的藥,你要受點苦了。”
金靈流緩緩渡入宗燁的經脈。宗燁體內一股強大的赤靈流對抗著白珞的金靈流。白珞眉頭微蹙,那些赤靈流極力地排斥著金靈流,讓白珞也覺得萬分吃力。
“師尊。”宗燁喃喃喊了出來。金靈流在他體內如刀斧般斬著荊棘,他臉上痛得幾乎扭曲了起來。
白珞淡道:“忍著點。”
“師尊。”宗燁的手胡亂在空中抓了一下,一下子抓緊了白珞的衣袍:“師尊,你不要趕我走。”
白珞眼睫驀地一顫。宗燁的神情就像是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孩。
宗燁眼角濕潤似有淚盈于睫:“師尊,對不起。”
忽然間,宗燁又似做起了噩夢:“師父,你們等我,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
師父?
白珞皺起眉頭看著宗燁。宗燁的臉色極度痛苦。白珞眼神漸漸柔軟了下來,就像初時從小無相寺找到宗燁那時一樣。這人自始至終是一個可憐的小和尚。
白珞的手輕輕點在宗燁眉心:“別想了,先睡一覺吧。”
宗燁的寒癥在金靈流的作用下漸漸褪了去。他的頭搭在白珞的膝頭,整個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