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燁想要撲向廣慈卻似身在沼澤中一樣,雙腿用不上力反而向更深的深淵里落去。
這噩夢在宗燁眼中似一個熟悉的夢境。但在白珞眼中所有的噩夢都是真的!
那飄蕩在泉水面上的曼陀羅華就似昆侖與魔界的分界線。在水面之上是滿天星辰,水面之下卻是切切實實的尸山血海!
宗燁每一分幻像都在這泉水中化作了真實!
原本浸透白珞衣衫的泉水此時也化作了血水,黏膩又帶著腥臭味的鮮血覆蓋滿了白珞全身。那些曼陀羅華花瓣變成了手,莖變成了軀干,根變成了扎進泥里的腳,葉變成了飄蕩在水中的腐肉。
那些尸體層層疊疊,根本顧不得白珞爭先恐后向宗燁游去。
白珞就像是水中浮游生物一般,被那些殘破的尸骸撞得辨不清方向。可當她想向宗燁游去時,那些殘骸又不約而同地阻擋在她面前。
她撕碎一具,便有更多的殘骸又圍了上來。殘骸重重疊疊,讓她幾乎只能在殘軀的縫隙之間才能看見宗燁。
在宗燁面前,那些尸骸更多,就像是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要將宗燁吞沒!
而宗燁竟然還掙扎著向那血盆大口中游去!
白珞心中一驚,但卻口不能言,身體更是被一具具殘骸擋住半分動彈不得。白珞驚慌地看向那血盆大口,發現那口中竟然坐著一人。白珞認不出那人,只看出他是一個和尚!
廣慈雙目血紅地看著宗燁,嘴巴似死魚一樣一張一合:“宗燁救我,救我。”
宗燁咬了咬牙從那沼澤之中努力地抬起了半個身子,更是努力地要從那些血手之中掙扎出去沖向廣慈。眼見那些血手一只一只被宗燁摔落,白珞忍不住叫喊起來:“宗燁!”
宗燁頓了頓回頭一看,白珞踩在尸山之上面色森冷,一雙紺碧色的瞳孔似乎一柄利刃穿透了血腥的碎肉。
“師尊?”宗燁抬起頭看著白珞。白珞站在他之上,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師尊,我要去救我師父。”宗燁慌張地看了眼廣慈。廣慈幾乎要被尸山掩埋了去,只剩下一雙手還能撐在尸山之上。
白珞冷冷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來:“你若是救他,便是與我為敵。”
宗燁心中驀地一痛:“可我必須要救他。”
“就算與我為敵?”白珞戲謔地聲音繞在宗燁耳邊。
宗燁忍住淚水,咬緊牙關掙扎著站了起來。
“師尊,你不是告訴我,我可以自己選擇做什么樣的人嗎?”
“師尊,我生來便帶了罪孽,我想洗清這些罪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旁。”
宗燁一用力掙脫了那萬千纏著自己的手,向著那沒入尸山血海中的廣慈的伸出手去。尸山掩埋了廣慈,只剩下他那只帶著佛珠的手。
宗燁奮力地抓緊了廣慈。
白珞的聲音從水面傳來,發出一陣悶響在宗燁耳中嗡鳴:“可你終究背叛了我。”
宗燁回過頭去,見白珞竟也往水中沉了下來。那些尸山血海,不知何時也纏上了白珞,將她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尊也拉入了這陰鬼地獄!
“師尊!”宗燁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