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被殘骸纏繞,只能從縫隙中伸出一只手來:“宗燁,你終究是背叛了我。”
宗燁無助地搖搖頭,騰出一只手去一把將白珞拽住。兩側巨大的力量與身下墜著自己的尸骸幾乎將宗燁撕碎。
他誰都相救,他想救廣慈,相救白珞,相救蒼生。
有錯嗎?!
白珞從殘骸的縫隙之中看向宗燁,心中更是焦急。
宗燁不知在水面看到了什么,竟然發了瘋似的將自己的一半交給了那數千尸骸組成的血盆大口,另一只手拉著數百只血手不肯放手!
只見宗燁轉過頭,對著那數百血手微微張了張口。白珞瞳孔驟縮,心中一顫,一絲酸楚裹挾著心疼頓時擠滿了心頭。雖然白珞聽不見宗燁的聲音,但是看他的嘴型白珞也認出來了。
宗燁說的是:“師尊,別放手。”
原來宗燁以為拉著的那只血手是他。原來宗燁為了救她寧肯被撕成兩半!
他要救他師父,也要救她,就只能將自己撕碎!
白珞心中一痛,整個人也不再在殘骸之中掙扎。她垂下雙臂,在手中捏了個裂字訣。金靈流在她的指尖聚集。她似一株生長在水中的蓮花,飄蕩在水中的白衣之下泛起隱隱金光。
“虎魄。”
一道金光自白珞的掌心出現。
“碎鬼。”
金光在水中化作無數利刃自尸山殘骸之中破土而出。那些扒在白珞身上的殘軀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就盡數碎了去。
金光穿透骨血,洗凈罪孽。
白珞向著宗燁緩緩游去:“宗燁,只有放過自己才能活。”
宗燁驀地一頓,心中頓生迷茫,就是這一瞬的猶豫,廣慈徹底被拉入了尸山血海之中。“啪”地一聲輕響,宗燁扯斷了廣慈手腕上的佛珠。
宗燁驚慌地看了廣慈一眼,想要大喊出聲,卻忽然一張嘴半點聲音也發不出,只有一嘴的血腥味。他無助地回過頭去,卻見白珞漸行漸遠,也要離他而去。
一百零八顆佛珠飄蕩在水中,緩緩沉入水底。
自廣慈被尸山血海吞沒之后,水中的殘軀逐漸散去,只剩下拉扯著他向下沉去的血手與穹頂的鮫珠穿透水面投下的一抹月白的光。
這泉水中的曼陀羅華也盡數枯萎,萬千殷紅花瓣緩緩沉入水底化成泥。
待得花瓣散去,這水便成了清泉,沉在水中四周只剩下黑暗,空無一人、空無一物,唯有頭頂一抹月白光彩。
即便是這月白光彩,他也只能越離越遠。
原來他誰都留不住。
原來他只能孤身一人。
這世間,有天有地,有神有魔,卻不容下他一個佛骨靈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