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扭頭看著唐勇,問:“唐所,你等下是跟我看看故居還是和谷雨一起到村里走走?”
唐勇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吧——我早就想到老師的故居看看了,今天也算是得償所愿吧。”
谷雨拿出相機往脖子上一掛,又從購物袋里抓了些糖果餅干放進雙肩包,吹著口哨走開了。
陳容江狐疑的望著女孩子的背影,輕聲問:“小羅,她一個外地女孩子,咱們有點那個排外,不是特別喜歡外地人,能行嗎?”
“行,肯定行。”唐勇上前兩步,扳住陳容江的肩頭,搶在羅杰面前,用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容江,這位羅先生和谷小姐可都不是一般人,你就別瞎操心了。”
陳容江見羅杰也沖自己默默點頭,只得收起疑慮,帶著二人從自家小樓下面穿過,來到后面一排九間的老舊磚瓦房前,正聚集在那里曬太陽的幾位老人抬起頭,看著幾個陌生的面孔。
“爸,他就是玲子請來給二叔寫傳的那個,那個作家,羅杰。”陳容江走到最邊上老人面前,再把唐勇介紹:“唐所長是二叔以前的學生,也一起過來看看。”
“作家!?”旁邊的幾位老人肅然起敬,昏黃的老眼仰望著羅杰,“乖乖,真年輕啊,不得了,不得了。”
“玲子是錢多,撐的慌。”陳容江的老爸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慍怒,掃了眼兩位陌生的年輕人,把手中的旱煙袋猛吸幾口,然后狠狠的在鞋底上敲打著,“老二就是個窮教書的,有什么好寫的!?寫給哪個看哪!?”
陳容江尷尬的看了看羅杰,一旁的唐勇臉帶微笑,用旁觀者的姿態觀察羅杰的反應。
羅杰蹲下去,看著老人,輕聲說道:“大叔,我算不上什么作家,是您侄女花錢雇來的,拿了錢就得做事,所以怎么著都要把書給寫嘍。其實呢,我來這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看看您弟弟的故居,找些老物件,順便跟您聊聊,看看有沒有些值得寫的趣事。”
“各位大叔大伯,要是您還記得玲子爸爸以前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說說,我呢順帶還能給你們寫上一筆哦。”羅杰看著老人們,誠懇的說道。
“嘿嘿,俺們能知道啥趣事,這,這都是老陳家的家事。”一位老人邊看著陳容江的爸爸,邊訕笑著回應,“你們說是不是?”
其他幾位老人隨聲附和,陳容江老爹抬起頭,直視羅杰,眼里閃過一道厲芒,沉聲說道:“小伙子,想看東西隨便看,隨便找,事情就不要問了,俺們沒什么好說的,就是那句話,窮教書的,平頭百姓。”
“爸,那玲子…”陳容江上前一步,想爭辯兩句。
“玲子怎么了?有事叫她來找俺。”老人低吼道:“不知深淺的東西,還寫傳,那個東西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寫的嗎?俺們莊戶人家,要知道本分!”
“唉,那孩子也可憐啊!”
最邊上的一位老人抬起頭,慢悠悠的說上一句,頓時招來陳容江爸爸的怒眼,“六叔!”
“唉,知道嘍,知道嘍。”六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轉身慢吞吞的走開了。
“江哥,既然大叔不方便,咱們就看看故居算了。”羅杰擔心陳容江臉上掛不住,別再跟他老爸吵起來,急忙給個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