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紅楓廠自己也是朝不保夕,學校自然也維持不下去了。
孩子們怎么能不讀書呢?斯托克想。
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報道一下卡特卡馬老人的救命之恩的,于是便在附近的校舍找了一間空下來的教室,給老獵人的幾個孫子,以及社區的孩子們上課。
數學、語文、基礎自然科學,什么都教。一天要排上五六節課,忙得不可開交。
他上了一個月時間的課,就覺得自己已經快累掉半條命了。可慕名而來從各街區趕來的孩子越來越多,很快就從之前的三十來個變成上千人,年紀階段橫跨五歲到十五歲。
斯托克干脆到快沒有關閉的學校一家一家地去勸,希望能盡量留下一些老師來。大部分依然離開了,畢竟人家也是要吃飯的,不能道德綁架。可是,一腔熱血的理想主義者也總是有的。
他又多花了一個月時間,好呆留下了七八位老師,再加上一些稍微讀過點書的技工加入了進來,總算是有了一個老師隊伍。于是乎,一個子弟學校的架子,總算是勉強搭了起來。
全廠人已經研究決定,校長當然不做第二人想,斯托克先生就這么成了校長。
這樣的學校,其實教育質量是可想而知的。可是,有總比沒有好吧?工人們可沒指望孩子們有能力考上名校——考得上他們也沒錢送孩子去讀。可是,他們卻知道,只有讀了書才能明理,就算是以后接父輩的班來開機器,也至少得識字才行啊!
他總算是輕松了一點點,當然,卻也只是一點點。
斯托克雖然讀的是過于寬泛的經濟學,但起碼的經濟頭腦也還是有的,便組織閑散的勞動力開始做起了三產。實際上,到現在為止,楓城郊區的一個小被服廠,就是他帶著一群阿姨們搞起來的。
掙錢肯定掙不了錢的,畢竟現在整個楓城都成配給制了,貨幣在這里居然已經失去效用了。
但有用自然也是相當有用的。小被服廠縫出來的衣物被子床單,雖然不怎么美觀,卻也結實耐用,至少不至于掙得一家老小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了。
此外,所謂的能者多勞。青少年時代一邊讀書考大學一邊學修理紡紗機的斯托克先生,居然還真的有一手不錯的修理手藝,便又組織了一個機修班。
或者說,是慢慢恢復。
紅楓廠原來是有一個規模很大的機修廠的,但在失去軍方和政府,以及聯盟那邊的技術支持之后,早就已經關閉了。
總而言之,經過了這樣的各種各樣的機緣巧合,斯托克終究是反而愛上了這里,干脆申請休學,留了下來。
“呵……我覺得,你這一段經歷,足可以拍一部電影了。”余連笑道。
“……呃,您在開玩笑!又不是帝王將相的權謀爭霸,又不是俠客淑女的恩怨情仇。都是普通人為了生存努力做的事,能有什么意思。按現在那些電影導演的說法是什么來著?對了,缺乏力量感!”
“不,這才是真正的力量感!大家確實許久的力量感。說實話,我是真的很想拍一部電影的。這說不定可以成為某個偉大事業的第一步呢。”
“呵呵,那我就期待著了。”斯托克依然不太相信,但還是用營業用笑容捧了個哏:“總之,這里的大家確實對我有恩!我也確實非常喜歡這里!所以,我也挺想和他們一起面對未來的。”
余連直視著對方充滿了熱忱的黑眼睛,忽然道:“…您已經在紅楓廠呆了大半年了吧?”
“……是的,已經八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