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尋常百姓,或許還有此顧慮,可對于那些大世族而言,他們放心得很!
陳家推出的三月期和年期欠條,對他們而言,非但不覺得不妥,甚至還很講究!
這陳家看來還是懂事的,知道有的錢一個月還不清,因而拖到了三月和一年,陳家的白鹽生意日進金斗,最近又開始賣紙,聽說,還在大學堂周遭出售土地,營造宅邸。
這么足的底蘊,不怕他們還不上錢。
有了這個信心,大家也樂于將欠條收著。
而此時,陳正泰已經不需要太子了,你大爺,現在我陳正泰已經很安全了,好嗎?比皇帝還要安全,你不看看我陳正泰的身上背負了多少的債務,又有多少人是我陳正泰的債主!
我陳正泰若是死了,哭的最傷心的必定不是我爹,是天下世族。
因而,陳正泰將李承乾這吃閑飯的家伙,趕回了東宮去。
他終于放下了心,已敢只帶著陳福四處溜達了。
算學培訓班里,無數的培訓班生員拿著算盤啪啪啪的計算著,在半個月之后,拿出了一個數目!
現在陳家打出去的欠條一千一百三十五萬貫,看到這個數目,所有人目瞪口呆!
這玩笑好像開大了啊,好像這地……收得有些過了頭了。
一千一百三十五萬貫,即意味著收了近四百萬畝土地。
若是以十畝可以使一戶人家衣食無憂來計算,豈不是可養佃戶和部曲四十萬戶人家?
當然……主要還是這一千多萬的錢,這個數字太可怕了!
陳家一年到頭,白鹽的買賣里,一年也不過百萬貫的利潤呢。
這得還多少年才還得清?
李義府看著一個天文數字,直接嚇得臉色慘然!
他連忙慌慌張張的尋到了陳正泰,驚恐不已地道:“恩師,恩師,糟了,糟了,你看,你看。”
陳正泰接過了簿子,一看,卻是咧嘴笑了:“看來越王殿下的名聲真好用,你看,一下子收了這么多地,哈哈,要不要再加大一點力度,宣傳一下越王殿下的悲天……”
對比于陳正泰悠然的神色,李義府臉色慘白慘白的,覺得自己這恩師,是不是瘋了?
他忙又道:“恩師啊,現在最緊要的不是收了多少地,現在土地能值幾個錢?恩師你看,陳家已欠外債一千一百多萬貫啦。”
“噢。”陳正泰只是淡淡然的點點頭:“才這一點呀,我陳正泰債多不愁,不過一千多萬貫,只怕資金上可能一時周轉不過來,不過不要緊,繼續加大力度收購,只是這欠條……不能再一年期了,改為三年期,還是老規矩,三貫一畝,有多少要多少,小李子啊……不,義府啊,做人要大氣,要有格局,男兒大丈夫,人家做債主的都不怕,你欠人錢還慌啥?你等著將來你準備吃香喝辣吧。你中了進士之后,不是一直想謀個一官半職嗎?想進哪個官署,又想做什么官,你和為師說,為師一個條子,保準幫你辦好。”
李義府很心虛,根據他對于當下朝廷的了解,再加上恩師的人緣,自己若是出仕,只怕要被人吃了。
陳正泰見他不吭聲,便曉得他是擔心他是自己的弟子,而導致他受人排擠了。
陳正泰很無奈地搖搖頭,嘆口氣道:“你還年輕,以后就曉得為師的人緣有多好了。”
…………
在凌煙閣里。
李世民正佇立著,此處乃是皇家的書房,墻面上張貼了許多的字畫。
李世民在一幅《極寒貼》的行書之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一動不動。
這《極寒貼》乃是王羲之的墨寶,寫的乃是楷書,上頭所書的內容,乃是王羲之得知自己的夫人咳嗽,因而不能安睡,心里惶恐不安,所寫下的書帖。
李世民看著此行書,就不免想到了長孫皇后!
他與長孫皇后也算是同甘共苦,正因如此,看著這極寒貼,他與王羲之的心意雖是穿梭了百年,卻是相通的。
張千站在角落,低聲道:“百騎還回報,說是人們都在稱贊越王,說越王賢明,可以當太子。”
李世民面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良久,他突然流露出了憂愁之狀,幽幽地道:“觀音婢近來身子不好,才剛剛入冬,她便受了寒氣,這個時候……朕真是擔心她啊。”
張千覺得奇怪,自己所奏報的,都是近來長安發生的事!
平日陛下對這些事,都是極用心的傾聽的,可今日卻顯得心不在焉,心心念念的全都是長孫皇后。
要知道,長孫皇后身子不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