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韋家的主廳里,韋玄貞正慢吞吞的喝著茶。
一見到了黃成功來,他下意識的眉一挑,道:“又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沒見我在喝茶嗎?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茶,我告訴你,這可是進貢宮里的貢茶,尋常人想喝都喝不著,是自二皮溝那兒偷偷的私賣出來的,一兩三百多錢,比金銀還貴,你不要攪老夫興致。”
黃成功看著這茶,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隨后臉色又認真起來:“東主啊,要糟了。”
“糟了?”韋玄貞氣定神閑:“這世上……還有老夫將城西的土地賤價賣給陳家糟嗎?再糟糕……有老夫拿寶貴的糧食去換了陳家的錢糟糕嗎?就算退一萬步,再糟一些,還能有咱們后來賤賣了土地糟糕?更不必提,后來老夫還錯過了認籌股票,等到那股價高不可攀的時候,老夫才跑去買,可這幾日的行情,卻有陰跌的趨勢啊。”
“嚇,老夫現在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黃先生,不要一驚一乍啦,若遇到一些糟糕事,便尋死覓活的,老夫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黃成功一時尷尬起來,確實……和韋玄貞的淡定相比,他好像是有些失態了。
于是黃成功一臉慚愧地道:“哎,都是學生沉不住氣,倒是讓東主見笑了。”
韋玄貞一臉麻木的樣子:“對呀,天塌不下來,這老天若真塌下來,將我韋玄貞壓死,教我身死族滅了,那才是真正的糟糕呢,其他的事……都如浮云,我看淡啦。”
黃成功咳嗽一聲:“東主教訓的是,東主的心境,便是古之賢士也不能相比啊,學生佩服。”
韋玄貞隨即風輕云淡地又呷了口茶,將這茶水在舌尖味蕾慢慢回蕩,而后在下肚。
他閉著眼,悠閑自在地感受著茶水帶來的余香,而后才從容地道:“說吧,什么事?”
黃成功這才道:“聽說……陳家開始查隱戶了,不只如此,陳正泰昨天還和那民部尚書戴胄密謀,對了,還有太子殿下,他們躲在公房里,密謀了許久。”
聽到此處,韋玄貞皺眉:“就這?”
黃成功又道:“昨日密探之后,這陳正泰就帶著他的族人,鬼鬼祟祟的去了宋莊那里,據說還帶了挖土的鎬頭,好像還帶了火藥呢?”
韋玄貞這時才有些動容,不禁道:“這就怪了,他們去那里做什么,那里也有礦嗎?”
“理應是沒有的,就算挖礦,也不是這樣的挖法。學生還聽說,這追查隱戶……似乎是從隋時留下的戶冊入手。”
韋玄貞眼眸一張,詫異道:“那些戶冊,不是說不知所蹤嗎?”
黃成功深深地凝視了一眼韋玄貞:“可是……東主啊,您難道忘了這陳正泰是什么人了嗎?他哪一次……不是什么喪盡天良的事都做得出的?”
“我看他此次是志在必得,您想想,若是沒有把握,怎么會拉上太子殿下,還有那民部尚書,再結合他們陳家去了宋莊,學生有個大膽的猜測。”
韋玄貞忙道:“你說。”
黃成功一字一句道:“或許……戶冊……陳正泰知道在哪里,甚至可能……已經開始破土尋找了。”
韋玄貞一聽,頓時臉色蒼白:“就算有戶冊,可都過了這么多年了,他們憑什么……”
黃成功嘆息道:“這就是那陳正泰狡詐之處啊,他總是出其不意,東主仔細想想,他陳正泰做的事,有哪一件辦不成的……我還聽說……他已知道傳國玉璽在哪里呢?”
韋玄貞身子僵直,一下子的雙目無神起來,頓時覺得茶水也不香了,聲音也悲嗆起來:“這消息……哪里來的,準確嗎?我的天,他這是要斷我們韋家的根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