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情緒倒也不會一直存在,陣痛期一過,蘇墨就能回到平時那成熟可靠的模樣,輕輕地陪伴著依梨。
“阿墨?原來你們在這里呀……我們到處找你呢。”
此時出現在蘇墨面前的是依梨媽媽,蘇墨猶豫了一下,還是懂事地喊了聲“媽”,接著便笑著解釋道,“依梨好像喝多了,我在這陪她醒醒酒。”
“嗯嗯……挺好的。”
依梨媽媽點點頭,“你今天喝了酒,待會兒就不要開車回去了,你叔叔找你要車鑰匙,說他幫忙開回去……你們坐車一起回嗎?”
“可以啊,鑰匙的話……這里。我就不坐車了,待會兒我帶依梨回去,順便散散步。”
蘇墨剛取下鑰匙準備遞給依梨媽,這時靠在蘇墨肩頭的依梨忽然哼唧了起來,使勁地蹭著蘇墨的脖子和臉頰,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啊……依梨你……安靜點啦。”
依梨媽倒是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下的這一幕,似乎很是愉悅。
接著她便溫聲說道:“我家的這丫頭,真的很喜歡你呀。”
蘇墨輕輕點點頭,“我知道……我也會好好待她的。”
“光是好好照顧她,可能不夠哦。”
依梨媽微笑道:“依梨這孩子……平時看上去總是一副開朗活潑的樣子,但是心思其實比誰都細膩。”
“我們那時工作忙,她小時候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和爺爺奶奶很有感情。所以,在她爺爺去世的時候,她一直在安撫著阿茨海默癥發作,吵鬧著要見爺爺的奶奶,說爺爺只是到很遠的地方給她買包子吃了,奶奶才沒有鬧騰。”
“結果……等自己回到家,就撲到床上一個人悶頭哭了好久,是我喊她吃飯的時候才注意到的……”
“安撫……奶奶?”
蘇墨抬頭望向依梨媽媽,“媽……我想問一下,依梨的爺爺去世的時候,那時她幾歲?”
“那個時候啊……大概十歲左右吧。”依梨媽媽疑惑道,“怎么了嗎?”
“嗯……沒什么……”
蘇墨緊緊抱著一旁的夏依梨,微笑著說道:“我只是覺得,十歲就這么懂事……她真的很了不起。”
夏依梨其實在很久之前和蘇墨講過關于爺爺去世的另一個版本。
那是在小柔的爺爺去世的時候,蘇墨因為擔心小柔的狀態而心神不寧。
那時,夏依梨講了一個對爺爺去世后知后覺的版本。
那時她這么講,是為了告訴蘇墨那個道理: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總要去面對的東西,但無論是再怎么悲傷的過往,我們終究是要邁過去,也是必須要邁過去的……”
“帶著故去之人的期盼和祝愿,堅強著……繼續向前走下去。”
一直以來,夏依梨給蘇墨留下的印象是,她似乎總是將生老病死看得很灑脫。
然而從依梨媽媽的陳述看來,事實卻并非如此。
“你并不是真的多灑脫;”
“你只是單純地……希望我能灑脫,對吧?”
“傻瓜……”
蘇墨背著酣睡中的夏依梨,平穩地走在喧鬧的街道上,路人們的視線全被這對戀人的溫柔互動所吸引。
要把壞依梨視作前世依梨的轉生或許很難,她們有太多截然相反之處了。
但至少在這一點上,她們幾乎是完全一致的:
她們愛著身邊的人,總是遠勝過愛自己。
尤其是……
在愛著蘇墨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