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嗎?
孟堯升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當然不。
……
“你……”
這些藥是他換過的,孟姜軒掃一眼抽屜就看出來了,他本來是無條件信任孟堯升的——如果有一天連僅剩的親人都不可信了,那么還有誰是可信的?
可就在這半小時的時間里,他心里蔓延出了更多的想法。
孟堯升一把搶過只剩零星幾粒的藥瓶,強壓著恐懼和不知名的悲哀:“別吃了……醫生說了不能這樣沒有節制。”
“……多事。”宋甜甜不領情,她撐著床頭柜,有些脫力似的,眼眸恢復了正常,濕潤的眼尾說明了剛才的事情不是一場噩夢。
她喉嚨滾了滾,混著茫然:“他不要我了……”
我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所有的感情交出去了……
可是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怎么會這樣?
她從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晏家,來滿足自己的私欲,怎么會淪陷呢?她原計劃是借著晏家報仇以后就離開,再把一切打包發給晏修,從后什么都與她無關了。
那時她可能被通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那又怎樣呢?
白家封家還有晏家,全都會淪為地獄。
她一個人攪起那么大的風浪,死虧嗎?
再者,她早就不在乎生死了,生死于她有什么區別呢?
她在這世界上沒有親人沒有愛人,除了仇恨,她和這個世界一點聯系也沒有。
所以她有必要在乎生死嗎?
可是不在乎生死不是沒有感情。
晏修……
她怎么把感情寄托在晏修身上呢?
她怎么敢呢?
宋甜甜惘然地想,可是她想不明白。
她本該是戲外人,看著提線木偶演繹“悲劇”,什么時候……她變成了戲中人了呢?
不僅如此,還那么愚蠢地把所有的感情給了晏修。
她自認聰明,怎么會干這么蠢的事情?
“怎么會……”宋甜甜聲音嘶啞得聽不出原聲,嚇得孟姜軒要魂飛魄散。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宋甜甜?!”孟姜軒快嚇哭了,“你別嚇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晏修……”宋甜甜喃喃自語,眼淚砸在孟姜軒手背上,燙的孟姜軒要受不了了。
“先生……?先生怎么了?”
宋甜甜沉浸在自己一片虛無的世界,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她幾不可聞地開口:“……為什么?為什么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比不上晏溪?”
可能她比晏溪還聰明,天分還高。
但不可否認,她偏激自負,傲慢無禮。
孟姜軒哪里敢這么說刺激她,只好支支吾吾地說:“晏小姐……晏小姐是先生的女兒嘛……”
孟姜軒:“就是……焦雅楠和先生的孩子,先生怎么可能不在乎……”
……誰?
宋甜甜忽然怔住了。
她慢慢地,把這個名字重復了一遍:“焦雅楠……?”
……好熟悉。
她怎么覺得她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似的?
“怎、怎么了?”
“焦雅楠……焦雅楠是誰?”宋甜甜眉毛擰成了死結。
孟姜軒想起來晏修房間的床頭柜上的照片,連忙跑出去,“等著!我去給你拿她的照片!”
宋甜甜靠著冰冷堅硬的床板,熟悉感越來越重,她好像想起了一個女人,一個……曾經救過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