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遠,你這縣衙房子多,冬天在房子里種菜。”楚九聞言立馬說道。
“房子里?”齊志遠不太相信地看著他說道。
“種蒜苗,菠菜,韭菜,這些好成活。讓你當配菜,有個綠色,又沒讓你當主菜。”楚九面容溫和地看著他說道。
“是!”齊志遠站起來雙手抱拳朗聲應道,喃喃自語地說道,“看來屋里鋪上厚厚的土嗎?”
“不用,不用!”楚九熱心地說道,“編的籮筐裝滿土就可以了,怕少的話,做成架子,跟書架似的,一格一格的,多放幾層。”楚九手指不停地比劃著道,“明白嗎?”
“懂了,懂了。”齊志遠忙不迭地點頭應道。
“趕緊把這些空碗碟撤了上茶水,解解油膩。”徐文棟食指點點桌上的碗碟道,不放心的又叮囑道,“不要團茶,清茶,清茶。”
“是是!馬上,馬上。”齊志遠忙叫人進來,收拾圓桌,上茶水。
一通忙活后,齊志遠雙手抱拳道,“下官告退。”
“留下,留下,坐下也聽聽。”楚九指著右手邊的椅子說道。
齊志遠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坐在了圈椅上。
徐文棟低垂著雙眸心思翻轉,大哥今兒一直跟他唱反調,幾個意思啊!
干嘛處處抬舉齊志遠,一個小小的知縣而已。
姚長生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楚九道,“主上《管子》里面的故事通俗易懂,但是里面涉及內容卻很豐富,有時候錢不值錢,有時候市面上又缺錢,貨物的價格與市面存有量,稅收,朝廷需要出手……”
“等等……你一樣一樣的說,咱一時無法消化。”楚九攔著姚長生說道。
姚長生聞言搖頭失笑道,“主上這是我的一些淺見,一家之言,咱們討論啊!”
“你就別謙虛了,快說,快說。”楚九食指點點他催促道。
姚長生豎起食指看著他們說道,“管仲治下的齊國不是靠軍事手段號召天下,那么是靠什么手段呢?答案是:經濟手段!”頓了一下又道,“就是司馬遷所謂的:管子設輕重九府,行伊尹之術,則桓公以霸。”看著懵懂地楚九,姚長生輕咬了下唇瓣道,“齊桓公要爭霸,那么魯國就是第一個障礙物,直接短兵相接,那是各有勝負。不管勝負打仗是要死人的,尤其犧牲的都是壯勞力。我們知道壯勞力被打完了有多慘,秦國白起坑殺了趙國四十萬降卒,趙國從此一蹶不振。”
“國之大事在于祀與戎。”姚長生滿眼小星星佩服地說道,“管子可以稱得上真正的仁人,這可是孔圣人給出的理由: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
“就是不靠軍事手段,就靠的銀子,錢,經濟之道。”楚九聞言努努嘴道。
“對呀!《管子》里面寫著呢!難道單純的依靠西漢大儒董仲舒所謂的‘大信、大義’嗎?”姚長生挑眉看著他們說道,“看看現實,就知道有多不靠譜了。”
姚長生慢條斯理地說道,“干掉魯國,讓齊桓公用魯國特產綈做衣服,他是齊國的王,上行下效。管仲真是把人心給揣摩透了。然后又下令齊國人不許自己織綈,必須買綈就行了。于是桓公就穿著綈做的衣服到處晃。齊國百姓都爭相買魯綈效仿。管仲讓魯國的商人把綈賣到齊國,一千匹價格三百斤黃金,一萬匹三千斤。魯國靠著賣這個就賺了大錢,魯國王都不用對老百姓收稅了,國庫十分富裕。十三個月后,管仲派斥候去魯國查探,發現魯國的百姓太忙了,國家太繁榮了,城里熙熙攘攘,人都得慢慢挪著走。然后魯國就斷言魯國完了。管仲請齊王以后不要再穿綈,也不要讓老百姓穿了,跟魯國斷交。結果十個月以后,管仲再次派斥候去偵察,發現魯國人餓死的很多,魯國政府命令老百姓趕緊去把綈廠關了改種糧食,但是,糧食三兩個月根本長不出來,魯國糧食價格漲到了齊國的十倍。兩年后,魯國的老百姓六成的人都逃難到了齊國,三年以后,魯國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