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前半部分有廣場與大殿。是群臣朝會以及舉行各種典禮的地方,后面則是國君與眾后宮的居所。長齡先生不是參加朝會,繞至東邊的側門進入王宮。國君已知長齡要來。傳令讓車馬直接進入宮門,隨行的長齡門弟子則守候在門外。
兩輛馬車一直來到一座偏殿的庭院中才停下,寶玉坐在車中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長齡先生、彭鏗氏大人,你們終于到了!”
寶玉挑簾下車,看見院子里站著一群人,他們是剛剛從屋中走出來的,正中簇擁的正是國君后廩。后廩的樣子與一年前沒什么變化,依然精神矍鑠。寶玉曾親手為他調治病癥,對他的身體狀況當然再清楚不過,一年之內這位國君不會有什么問題。
如今離一年之期還差半個多月,就算再得靈藥滋補,后廩恐怕也只剩下幾個月的壽元了,到了秋后,他的身體將一天比一天衰弱。但無論如何,后廩等回了少務;而少務此番遠行,已完成了他當年的囑托。
寶玉看見后廩的同時,少務已經跳向馬車撲了過去,跪倒在后廩身前、抱住他的雙腿道:“父君,兒終于回來了。……這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您!”說著話已潸然淚下。
盡管當著群臣之面,后廩也抑制不住的老淚縱橫,用發顫輕輕撫摸著少務的頭頂道:“回來了就好,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這幾年你受苦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本應是群臣見禮場面,可因為父子相見的一幕,在場眾人誰都不好插話,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寶玉在院中見到了好幾位熟人,比如鎮東、鎮西、鎮南大將軍,還有工師伯勞。另外十余人他并不認識,想必就是巴室國中的諸正大人、后廩身邊最重要的臣僚。
但是寶玉并沒有看見北刀氏大將軍,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說,那位刀將軍犯了事,在今年春天被貶撤了。如今巴室國中的四位鎮國大將軍,鎮北大將軍的職位仍虛懸。
北刀氏為何會遭到貶斥,說起來還和寶玉有點關系。去年秋后,后廩派北刀氏為國使出訪鄭室國,歸還因善川城受災所借的錢糧器物,亦暗中送寶玉出境前往武夫丘。但北刀氏借這次擔任國使的機會,撈錢撈得太過分了,別人都是在使團中混入商隊,他倒好,簡直是在一個龐大的商隊中混入了一支使團,而且做得明目張膽。
在招待使者的宴席上,北刀氏遭到了鄭室國群臣的嘲笑,然而這位大將軍卻滿不在乎,公然宣稱這次鄭室國要的東西太多了、他就是要把吃的虧都賺回去。
國使在出訪時順道帶商隊牟利、以彌補長途奔波之苦,只要做得不太過分,大家都會睜只眼閉只眼。但是北刀氏將軍太張揚了,居然在國宴也公開這么說,實在是有辱國使身份,因此等到他歸國之后,便遭到了彈劾。
據說有人向國君后廩私下告狀,控訴北刀氏恃寵而驕,出使鄰國期間有種種令人不齒的言行。這并非誣告,既然有人彈劾,國君也得處理,在朝會時當眾呵斥了北刀氏。
但后廩也僅僅是呵斥而已,并沒有把北刀氏怎么樣。北刀氏將自己從鄭室國帶回來的一匹戰略物資“獻”給國中府庫之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誰都看出來這是國君的寵信,因為北刀氏不久之前舉薦神醫彭鏗氏大人,剛剛立下了大功。
國君雖然放了北刀氏一馬,可北刀氏卻更加囂張了,四處打聽到底是誰在私下里告的狀?就連朝中群臣都感到很納悶,誰都知道北刀氏出使鄰國看似張揚,其實大家內心中都不反感他那么做。而且只要不是傻子,也能清楚北刀氏深受后廩寵信,這點小事根本告不倒他,若背后告狀只會招致后廩的反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