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南梁老皇帝死了?還是快死了?”李桑柔默然片刻,問道。
“老皇帝還好。蔡貴妃死了,當月,蔡家諸多不法之事都被翻了出來,件件都是人證物證俱全,罪不可恕,蔡家滅了門,皇三子以盡孝為由,削發守墓以求活,不過……”
顧晞低低嘆了口氣。
“沒能求到活路,說是孝心虔誠,不舍生母,自己把自己封進了蔡貴妃墓道。
如今南梁上下,到處都在稱頌皇三子的孝心,詩詞歌賦,一堆一堆的。”
李桑柔低低嘆了口氣。
蔡貴妃獨寵專房十幾年,這十幾年里,皇三子被無數人目為太子,覺得他僅僅是沒正名而已。
蔡貴妃不過四十出頭,竟然死在了老皇帝前頭。
“皇四子雖然沒立太子,繼位已經確定無疑。”顧晞說著,嘆了口氣,“皇長子、皇二子,都死在蔡貴妃手里,蔡貴妃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皇四子更有才干?”李桑柔看著顧晞。
“嗯,算得上雄才大略。
我出使南梁的時候,見過他,他風儀極好,反應敏銳,談吐有趣,讓人如沐春風。
大哥仔細看過他經手的幾樁政務,說他精于政務,見識不凡。”
“和你大哥不相上下?”
“我覺得他才能上不如大哥,可是……”可是后面的話,顧晞戛然而止。
“他以后自己就是皇上,你大哥可不是。”李桑柔接話道。
顧晞看著她,片刻,移開了目光。
“聽說從進了臘月,四海通達那邊收到的信就極少了?你打算什么時候收尾?什么時候開新線?”好一會兒,顧晞再開口,轉了話題。
“我沒打算替四海通達收尾,他做他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我可從來沒對他們動過手。
雖然他們一直挖我的墻根。
新線還沒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李桑柔看著顧晞。
“嗯,要開新線,先把揚州那條線開出來吧。”顧晞垂眼道。
“還能太平多久?要是打起來,會打成什么樣兒?”李桑柔看著顧晞問道。
“大哥的打算,是不想讓皇上憂心。南梁那邊,大約也是這樣。
我見過南梁皇帝,和皇上類似,年紀大了,雄心消退,不喜歡變動。”顧晞含糊道。
“今年元旦,聽說皇上精神很好,南梁那位呢?病的怎么樣?”李桑柔看著顧晞。
“應該還好,郊祭是自己去的,回來的時候還騎在馬上,接受萬民朝賀。
太平了三四十年,也準備了三四十年,大哥不急在這一年兩年,那位皇四子應該也不急在這一年兩年。
一年兩年的太平,總還是有的。
這些年,大哥一直想著要一統天下,南梁那位,大約也是這么想。
一旦打起來,要么江南,要么江北,只怕就是一片焦土了。”顧晞語氣淡然。
這一仗,大哥和他,已經準備了十余年。
李桑柔默然。
李桑柔從潘樓出來,徑直回了炒米巷,大常等人回去時,李桑柔坐在廊下,已經喝得半醉。
“出什么事了?”大常幾步沖到廊下,看著蜷縮在圈椅里的李桑柔。
黑馬和金毛,以及小陸子三個,跟在后面跑的呼呼啦啦。
“武懷義血洗了夜香幫。”李桑柔仰頭看著大常,一句話說完,頭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大常呆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