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不敢欺瞞。”
“年齡?”
“妾身化形至今,已百余年。”
一聽“百余年”三字,一旁默不作聲的王小虎陡然瞪大眼睛。
他開始掰著指頭,想要數一數,一百年是多少年。
半時辰后。
伊凜完事了。
他大致問明白了虎妖白楚楚的生平與故事。
一百年前。
大慶鼎盛,世間還沒那么亂。
當然,妖魔是有的,但那時不少玄門中人常常出來行俠仗義,妖類不敢橫行。
而白楚楚當年只是一只小白虎。
她懵懂無知,靈智未開。
她久居山林,過著稱霸山林的瀟灑日子,無憂無慮。
但有一天,一位和尚闖了進來。
和尚叫做金葉禪師,她饞和尚身上的肉香,撲了上去。
沒想到金葉禪師是一位修行之人,三兩下就把白楚楚給打趴了。
可當時,金葉禪師卻沒有因此而取白楚楚性命,反倒嘆息著對迷迷糊糊的白楚楚說了一句:“你注定命途曲折,他日修煉有成,也不知是福是禍。也罷,是福也好,是禍也好,今日貧僧來此,或許便是注定來點化你。”
金葉禪師說完這句讓白楚楚至今想不通的話后,便掄起金閃閃的禪杖,把白楚楚敲暈了。
白楚楚醒來后,發現自己不迷糊了,近視也好了,爪子利索了,登山也不喘氣了,像是開了掛一樣。
而金葉禪師走后,在一旁石頭上,刻下了一行字。
白楚楚當時不識字,她為了知道金葉禪師留下了什么,好不容易化形后,悄悄以人類的身份,行走世間,把人類的文字給學會了,終于看懂了金葉禪師的留言。
原來是一句話:“當妖有了人心,它便不再是妖。望你好自為之。”
自從那以后,白楚楚就決定,不再濫殺人類,改當一只好虎。
但世人對妖的偏見,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白楚楚在世間躲躲避避,不斷變幻身份,在數十年后,終于厭倦了這種生活,無意中來到了青牛山,決定留在這里隱居。
一直到了今天,修煉百年的白楚楚,被伊凜捆成粽子、用鞭子往死里抽。
她心里的委屈,可不止一點半點。
剛才的哭,滴滴眼淚發自真心。
太慘了。
王小虎一直在旁邊聽著。對他而言,妖類屬于新鮮的物種。他唯一接觸過的妖,也就是當年和伊凜一同苦戰的鼠妖。他萬萬沒想到,人和妖居然能坐在一塊,和平交流。
聽完虎妖白楚楚的故事,王小虎古怪地看了伊凜一眼,覺得白楚楚更可憐了。
等等。
不對,王小虎忽然想起了伊凜給自己上的第二課: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
雖然虎妖不是人,但類比過來,越漂亮的女妖也越會騙人……這沒毛病吧?
于是王小虎納悶道:“林哥,你信她?”
伊凜打了一個響指,雙手的深紅鎖鏈化作點點紅塵消失不見。白楚楚一看鞭子不見了,虎胸一鼓,虎軀一顛,松了一口氣。
“我不信她,可我相信我自己。”
伊凜又打響指,木藤快速萎縮,所有的木釘通通飛回了伊凜手中。白楚楚一看伊凜懂得“隔空攝物”的手段,心里更肯定伊凜是來自玄門的推測,也不知是哪家的精英弟子,居然沒事跑來這種山坳坳里體驗生活。
王小虎不明白。
伊凜豎起兩根指頭,解釋道:“一,虎擅長潛行捕獵,我們在入山前,她扯著嗓子在吼,真要是捕獵,早把獵物給嚇跑了。她其實是在警告我們……準確來說是想要藉此嚇跑我們。二,之前第一個照面那一下,如果她真要撕了你,她應該瞄準的是你這個位置。”說著,伊凜伸出手掌,五指并攏,示意著在王小虎腰間劃了一下。
王小虎恍然大悟,在伊凜的提醒下,他想到了那些樹樁割裂的位置,全比他的身高要高一截。哪怕他當時沒有倒下去,也不會落得身首異處的悲慘下場。
原來如此!
王小虎對伊凜更是心生佩服,沒想到在那么短的時間里,伊凜就已經看透一切,這根本就不是十二歲的孩童能夠擁有的智慧。
“林哥牛逼!”
王小虎來了一句從伊凜處學來的“方言”。
“廢話。”伊凜收好木釘,翻了一個白眼,默默認可了自己牛逼的評價,然后再次看向含淚恢復自由身的虎妖白楚楚,問出了他來此另一個目的:“白楚楚,有傳言說,青牛山曾經是五千年前七絕女帝的居所,你在這里呆了十年,有沒有發現什么特別之處?”
當伊凜問出這個問題后。
白楚楚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直盯著伊凜,仿佛在看著一個怪胎:“前輩……竟不知此地?”
見伊凜不答。
虎妖白楚楚語氣一頓,眸子里多了幾分幽怨:“那么前輩為何來此?”
她其實想問的是,前輩您既然不知道這個地方的特殊,敢情今夜是專程鞭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