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言垂眸,搖曳的燭火映著她極長的睫毛,在白凈無暇的臉上留下一道扇形陰影。
她原本和蕭容衍說好了,大燕平定魏國,他便登門提親。
而如今蕭容衍要主理燕國大小事宜,雖然……到現在還未傳來燕帝駕崩的消息,可白卿言猜測……十有八九是因為魏國初定,所以燕國秘不發喪。
也不知道蕭容衍有否收到她的信。
見白卿言陷入沉思之中,呂相低低喚了一聲:“陛下?”
她聞聲抬頭:“確立皇夫之事倒不著急,要想絕了這些小心思,也并非難事,就有勞舅舅與我演一場戲,呂相和兩位呂大人守口如瓶,也就是了。”
“你是讓舅舅早朝之時提起此事,你假作訓斥?甚至是貶罰?”董清平嘆氣,“我到不是介意貶罰訓斥,可這終究是震懾得了一時,震懾不了長久,最穩妥的還是確立皇夫。”
“我是想讓舅舅提起立皇夫之事,我會以新政未定,國政未穩為由推拒,畢竟如今我身強體健,若真是過繼子嗣,這不是告訴列國我身子不行了,于國政無益。”白卿言倚在隱幾上,轉動著手中茶杯,輕笑,“如今正是用舅舅的時候,我貶罰舅舅,又重新啟用,旁人就算是瞧不出這是我們舅甥倆在做戲,也會以為又到了可以提起立皇夫或過繼子嗣的時候了。”
“陛下……為何不愿意立皇夫?”呂相對白卿言行禮后問,“古來皇帝都有通過后宮來之約前朝,或者與他國盟好的先例,老臣想著此次陛下登基大典,各國來賀定然會提出聯姻之事,難不成陛下也要婉拒?老臣斗膽揣測,是否……陛下身為女子過不了心里那一關?”
“到并非如此。”白卿言摩挲著手中茶杯,“不瞞諸位,我白家還有諸位妹妹在,還有弟弟活著,此次登基大殿就能回來,即便白卿言不能有孕,來日儲君……大可從諸子之中挑選合適之人繼承皇位,并非后繼無人。”
呂相陡然想起呂元鵬寄回來的信中稱,在南疆偶然碰到了一個人,和白家的七郎十分相似之事。
可若是真的有白家子在,白卿言還將自己的妹妹們也算進可以繼位的人選之中,如今還好,若是真的事出有變,怕是又會讓大都城陷入奪嫡的漩渦之中,呂相思及此,忙直起身:“陛下若是如此……”
“我知道呂相憂慮什么。”白卿言抬手示意呂相坐下,笑著說,“就如同尋常人家,兄弟奪產一般,呂相是怕我將來若是從兄弟或者妹妹們中選一個繼承皇位,怕會壞了白家的人感情,以至于兄弟姐妹相殘,甚至兄弟姐妹的夫君妻室爭斗不休!更會讓居心叵測的朝臣先行站隊,使朝局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