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言并未搭理皇帝,面色沉著,抬手解開手臂兩腕間纏繞的鐵沙袋,鐵沙袋墜地……將地板砸的通一聲,嚇了跪地抱著皇帝的高德茂一跳。
不等沈天之反應過來,白卿言已經抽出沈天之腰間佩劍,吩咐道:“你帶人在這里護住祖母,我出去看看……”
沈天之腰間一空,忙出言阻止:“陛下不可涉險!”
沈天之是個文人,即便是帶兵打仗,也是被將士們護在后方,制定策略之人,哪里經得起真刀真槍的拼殺,她示意沈天之放心:“你帶人護好祖母!將晉朝皇帝管控起來,若有必……要不必留活口。”
高德茂心中震蕩不已,他全然沒有料到,白卿言胳膊上纏繞著這樣重的鐵沙袋……剛才竟然還能夠以那么快的速度接住皇帝砸向她的花瓶,可見白卿言的武功早已經恢復。
完全被忽略的晉朝皇帝,面色難看,高呼:“白卿言!朕在和你說話!”
可白卿言充耳不聞,拉開兩扇雕花木門往外走……
白卿言一開門,只覺熱浪迎面撲來,洛鴻樓四面沖天的火光,滾滾黑煙隨風亂竄。
洛鴻樓依山而建,四面全都是崢嶸的翠綠高樹,此刻已然是紅彤彤一片,全都被籠罩在熊熊黑煙之中。
就連洛鴻樓兩側的奇花香草,都被熱氣撲的蔫了下去,毫無精氣,原本晶瑩的花瓣也被黑煙熏得面目全非。
皇帝見狀正要上前跟,沈天之身旁的年輕護衛已經拔劍,長劍直指皇帝,絲毫沒有畏懼皇帝之威的模樣。
洛鴻樓外,幾十將士齊齊拔劍戒備立在高階之前,洛鴻樓護衛在身后。
濃煙翻滾的高階之下,梁王被五十好幾的高手護衛在正當中,他抬頭就瞧見了立在高階盡頭燈火通明的亭臺樓閣處的白卿言,梁王單手扣著護在他身前高手的肩膀,望向白卿言的目光狠辣陰森。
梁王心沉,打定了主意要讓白卿言死在這里,趁著白錦繡攻城,洛鴻城內大亂,幾乎將儲存在洛鴻城內的所有火油都用上了。
火遇油,幾乎瞬間成勢,連同那百年巨樹都難以幸免被來勢洶洶的烈火吞噬,被燒得噼里啪啦作響,烈火纏繞灼燒的樹干被燒斷,帶著玉石俱焚的決心緩緩倒下,可瞬息之后……那火苗又點燃了旁邊草植,巨大的火舌“噌”地竄起,猶如周身帶火的巨蛇張著血盆大口,在崢嶸綻放的奇花異草一路蜿蜒朝洛鴻樓方向撲來。
目光所及,除了被火光映亮的通紅之色……便是黑色的濃煙,和漆黑的夜空。
就連這洛鴻樓重檐上掛著的銅鈴都被熱浪撲的叮當作響,濃煙將銅鈴迎風那面熏的發黑。
再這樣火光逼人的夜里,就連那殺聲和刀劍碰撞的金戈聲,都顯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