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聲中,蕭容衍醇厚的聲音正徐徐將曾經的燕國辛秘,講于白卿言聽。
“唐毅將軍對外稱,是舊疾復發離世的,可其實……當初燕相國一系蠢蠢欲動,欲擁護唐毅上位,殺癡傻的燕帝和我兄長斬草除根,我母親那時之時身懷有孕無權無勢的后宮嬪妃,只能釜底抽薪,唐毅將軍是死在我母親親手遞給他的一杯毒酒,為此母親痛了一生愧疚了一生……”
“燕國的大將軍寧楚傲,其實是我母親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那時……燕帝從癡傻中清醒,唐毅將軍已經沒了,燕國軍權盡在舅舅手中,可舅舅為了護住母親,護住我們!選擇上交兵權,可即便如此……燕帝還是擔心舅舅軍中威望太高,朝中跟隨燕帝的大臣們意圖栽贓舅舅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來替燕帝排憂,忠心于舅舅的下屬要護舅舅逃出燕國,但……舅舅為了母親,為了我們,在皇帝手下那些大臣還未動手之前,命下屬將他的頭顱交到燕帝面前,換……我們平安!”
“當舅舅的頭顱被放到燕帝案前,母親痛的恨不得殺了自己,可我母親還是強撐了過來,以雷霆手段將那些意圖陷害舅舅的佞臣,將那些佞臣全族斬盡殺絕!”
“阿寶,在我看來……你是要比我母親更為強大的女子,你與我母親性情相近,志向相同!但你做到了我母親曾經應該做卻未曾做到的事情!帶兵打仗……推翻晉朝,登基為帝!你活成了我和兄長想讓母親活成的模樣!”
蕭容衍這些話都是發自內心的,白卿言從不囿于情感,但凡是認定的目標便不會妥協,必要達成。
他緊緊握著白卿言的手:“相比于死在我母親手中的唐毅將軍,相比于為了護住我們母子心甘情愿將頭顱送到燕帝案前的舅舅,你的祖母……晉朝的大長公主,她早已經知道晉朝滅亡勢不可擋,她是死于自己的選擇,她是為了殉她們林家的晉國,并非是你逼死了你的祖母!你不該這樣自苦。”
蕭容衍深深望著白卿言,見她淺淺點了點頭:“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道理都明白……但祖母她是我的祖母,我以后再也沒有祖母了……再也沒有了。”
她說話時,鼻翼煽動,眼淚從極長的睫毛上墜了下來。
慕容彧走的時候,蕭容衍也是如此……
他動作緩慢直起身,輕輕將白卿言擁入懷中,輕撫著她的脊背,哭出來也好,哭出來也算是發泄出來了。
白卿言將頭埋在蕭容衍的懷里,強忍著情緒,卻忍不住眼淚,脊背輕微發顫。
慕容衍雙臂收緊,替白卿言擋住從未關的窗戶中竄進來的涼風,想要溫暖白卿言哪怕一點點。
他垂眸望著白卿言的發頂,見她竟生了華發,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才多大啊,竟然生了白發……
蕭容衍知道不能讓白卿言這樣熬下去了,得想辦法讓白卿言好好睡上一覺。
他不動聲色,將藏在袖中……大燕御醫給調配的安神膏拿了出來,在手心捂熱,輕輕替默默垂淚的白卿言按摩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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