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齊恭聲說道:“我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不過是按照常理推測而已,如果最后沒有應驗,也請總探長千萬不要怪罪。”
“那么,請說說你的推測。”
“今天是案發的第三天,例行搜捕基本結束了,兇手的防范意識,在一定程度上也會降低。另外,八點鐘至九點鐘之間,是巡捕房最忙的時候,怎么也要九點鐘才會上街執勤。總探長,假設您是兇手,是不是也會認為,這是最安全的時間段?”
稍微停頓了一下,徐思齊笑了笑,說道:“我相信,一個牙齒受傷的人,很難會堅持到第三天。”
史都華緩緩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只不過,你不要忘了,上海不是只有租界,如果兇手潛逃到了華界,即便知道他是誰,我們也同樣無能為力。”
徐思齊說道:“案發當天,巡捕房行動迅速,封鎖了整個虹口地區,兇手既然臉上帶了傷,沒理由冒險通過關卡盤查,他最有可能的選擇,就是在附近找地方躲起來,等事態平息了,再做打算。”
史都華沉思半晌,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早上七點四十分。
…………
多倫路。
一輛轎車緩緩停在街邊,腮幫子紅腫的淺野秀城坐在車內。
就如徐思齊分析的一樣,山本孝介也是反戰聯盟成員,他就是那個給竹內良太寫密寫信示警的人。
即便信已經發出去了,山本孝介還是覺得不放心,他和竹內良太是多年的老友,經過一番考慮之后,決定親自來一趟上海,當面向竹內陳述事情的嚴重性。
他和太太到上海沒多久,剛剛在櫻花旅館安頓下來,淺野秀城就找上門來了。
一看來人是淺野秀城,山本孝介連一秒鐘都沒多想,出其不意打了對方一拳,然后趁機奪門而逃。
其實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這次肯定是兇多吉少,他拼了命也要沖出房間,主要是不想連累臥室內的妻子。
只要沒看到淺野秀城的樣子,山本太太起碼有機會活下去。
淺野秀城心里十分懊惱,他發現自己這次上海之行,簡直就是一步一個坑,事事不順。
對這個山本孝介,情報部早就調查的一清二楚,之所以一直沒實施逮捕,是想利用他找出更多的反戰聯盟成員。
山本孝介來到中國,情報部立刻發報通知了淺野秀城。
淺野秀城和澀谷英明商量之后,認為若是在租界殺死山本孝介,正好給特遣隊進駐租界提供了借口。
淺野秀城也確實大意了,他沒想到平時文質彬彬的山本孝介竟敢反抗,忽然變得像豹子一樣敏捷,出其不意給了自己一記重拳。
回到特遣隊后,經過軍醫的檢查,發現有兩顆牙齒出現了松動。
軍醫都是外科醫生,他除了開了一些消炎藥之外,再就是建議淺野秀城到專業的牙科診所就診,畢竟術業有專攻,醫生也分好多種,不可能什么病都能醫治。
可能是藥不對癥的原因,松動的牙齒引發了牙齦膿腫,淺野秀城早上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淺野君,那條巷子里,有一家喬恩牙科診所,設備都是從歐洲進口,醫生的水平很高……”
“在這里等我。”
“是。”
淺野秀城推門下了車,四處看了看,邁步走進了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