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巖獨自一角,正等著徐思齊。
落座以后,徐思齊說道:“老方,你怎么到貝當路來了?”
方永巖倒了一碗茶水,順著桌面推給徐思齊,說道:“我去福煦路找你,見你們往這邊來,就坐了電車一路跟過來。”
“哦,原來是這樣……”
“那個姑娘是什么人?”
“她、是我女朋友。”
“叫什么名字?”
“顧傾城。”
“家里是做什么的?”方永巖面色平靜,按照組織程序進行詢問。
他對這種事的態度向來很寬松,在不影響工作的情況下,只要不違反組織紀律,戀愛結婚都在允許之內。
聽方永巖這么一問,徐思齊這才驚覺,自己只想著顧傾城的自身情況,卻忽略了她家里的背景。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據實相告,說道:“她父親是國民正府的顧代表。老方,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了,抱歉。”
方永巖想了想,沉吟著說道:“顧代表是無黨派人士,你和顧傾城的關系……問題應該不大。”
他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起碼在我這里沒問題。”
徐思齊松了一口氣,說道:“老方,之所以沒提前向你匯報……”
方永巖舉手示意,打斷了徐思齊的話頭,說道:“不用解釋,我那時候沒在上海,這件事怪不得你。”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眼光不錯,女朋友很漂亮。”
徐思齊知道,方永巖這是盡量為自己開脫,談戀愛當然沒問題,女朋友父親是國民正府要員,這就是問題了。
顧代表現在是無黨派人士,不代表以后也是無黨派人士,他要是加入了國黨怎么辦?
自從四一二清黨以來,國共就站在了對立面上,就徐思齊這件事而言,將來要是追究起來,不是說一句事先不知道就完了。
方永巖看出了徐思齊的心思,安慰著說道:“作為一名尚未啟用的潛伏人員,談戀愛交女朋友是人之常情,至于說顧傾城的家世背景,起碼在此刻,顧代表的身份并無問題,這一點,等有機會了,我會向組織上說明情況。”
“老方,謝謝。”徐思齊由衷的說道。
方永巖笑道:“跟我還這么客氣!行了,你的事說完了,繼續上次的話題。”
“四馬路的伊藤商社,我懷疑是日本特務部門的情報點……”徐思齊簡單講述了一遍事情經過。
方永巖略一思索,問道:“周煒龍有沒有去找你?”
“找過了,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經加入了特務處。”
“非常好。這樣,伊藤商社的事情,你可以向周煒龍匯報,日本人在租界設立情報點,特務處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好。”
“以后,再有類似情況,你都可以直接告訴周煒龍。我們在上海的力量還很薄弱,沒有精力參與這種事。”
“明白了。”
“另外,鮑里斯身份未明,盡量避免和他發生正面沖突,萬一他要是蘇聯方面的特工人員,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好的。老方,還有一件事……”
樓下傳來老板的聲音:“阿水,你去問一下,樓上有沒有一位徐先生,就說樓下有位顧小姐找他。”
小伙計阿水嘴里答應著,蹬蹬蹬沿著木樓梯快步上樓。
徐思齊知道,自己在茶樓待的時間過長,顧傾城肯定是不放心,回來找自己來了。
“老方,有一個名叫喬振東的人,千萬要提防他,我懷疑,他是周煒龍的密探。”徐思齊語速奇快的說道。
方永巖說道:“喬振東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放心,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還有,你現在的任務的潛伏,以后我們要減少見面,如果有急事,聯絡方式照舊!”